61.与你同在（2 / 2）

廖钢招呼梁灿灿在沙发那里坐下，他放下手中的笔与她面对面。

“怎么样小梁，想好了？”

“想好了廖主任，我想继续现在的工作，暂时不考虑调动。”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

廖钢既没有答应她，也没有否定，而是说：“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组织上出于队伍建设方面的整体考量才来征询你的意向，现在哪里都需要高素质警员，我们看中你，就是希望着力培养优秀人才。”

梁灿灿端正地坐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果断说道：“谢谢组织对我的关心，也很感激市局各位领导对我的认可，但我还是希望继续从事刑侦工作，在一线干出一番成绩。”

廖钢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放沉放缓了些：“你这次拒绝了，以后很可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之前因为我女儿的事，所以我很信任你，也认可你的能力。说句心里话，我也是从年轻时候一路走过来的，选得好有时比干得好更重要。”

梁灿灿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上级送到面前的机会她不接住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可她是个简单执拗的人，她有坚守了很多年的理想，她不怕得罪领导，只想开诚布公地坦白自己的想法。

梁灿灿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语言，擡眼看向廖钢，字字清晰地说道：“我的母亲也是一名刑警，别人以为我会很讨厌这个职业，但恰恰相反，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刑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公安联考拿到优先选岗资格时，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刑侦。而当我真正成为刑警，经历了各种考验后，我更加坚定了我的选择。办一桩桩具体的案子，亲手将罪犯绳之以法，让我觉得特别踏实，心里像被填满一样踏实，这种获得感和成就感是其他工作不可比拟的，廖主任，我想这就是我的答案。”

廖钢沉默地看向她，年轻、单纯、不卑不亢，虽然未穿警服只着一身便衣，但她的眼神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力量，踮脚靠近太阳，向上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动她了。

廖钢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正想着后续安排，外面突然冒出几下急促的敲门声，还没等他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打开了。

周志海冲进来朝廖钢点了下头，然后对梁灿灿说：“小梁，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和廖主任聊几句。”

廖钢叫道：“我这儿还没说完呢。”

“我是她直属上级，有什么话找我说也一样。”他一下子就把梁灿灿关到了门外去。

“之前我不是已经和你谈过，你把人给我叫回来……”

“她都说完了。”

“老周！”廖钢提高了音量t，“你作为支队长，讲点纪律行不行？”

周志海扯着个烟嗓擡杠道：“底下人不愿意你们也不能勉强吧。”

廖钢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本来决定好的事，周志海就这么跟插进来进来“捣乱”妨碍谈话，他立刻拿出局领导的态度说：“周志海，这儿是公安部门，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个人意向不是组织上调动的决定性因素。”

“我们小梁反应快、行动强，能跑能跳还能打架，她就是干这个的，不是被你们关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的。”

“这怎么能叫关呢？现在我们是要打造一支德才兼备、素质过硬的公安队伍，不是会破案就叫好。”

周志海反驳：“那不会破案还算警察吗？”

廖钢一噎，和这批刑侦大老粗时常说不通，他的火也噌噌往上窜，说话不客气起来：“你们刑侦，一个两个都是刺头，你、徐哲，现在把人家新同志也带坏了。”

周志海眉毛一横，上来用指节敲着桌子不服道：“老廖，这我要纠正你了，我手下这些人没有哪个是坏的，小梁也不可能被带坏，她本来就是认准了一件事就要干到底的人，放哪里都会是一把好手。这几个年轻一辈都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脾气硬是因为骨头硬，我敢拍着胸脯说，我们刑侦那些小的，往后会是这支队伍里最硬的底子。”

廖钢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听着不像批评，他掀起眼皮看看周志海：“你倒是护犊子。”说完拿起一份文件往桌上拍了拍，“告诉你吧，调动都按自愿原则。”

周志海愣了下，立刻撇嘴笑道：“早说呢！那没什么了，您忙。”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要走出去。

“欸，老周。”廖钢叫住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些话我记住了，我可等着看成果啊。”

“知道了知道了。”

周志海急匆匆走出政治部办公室，门外，梁灿灿还在等，周志海一见她就笑了：“走走走，告诉徐哲去。”

梁灿灿跟在他后面加快了步伐，两人回到刑侦办公室，徐哲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很少有得显出一副发呆的状态。

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支笔，一下一下地按着弹簧，笔在手里上跳下落。

周志海走过去说：“小梁不走了啊。”

“知道了。”徐哲平淡地说。

“你装什么深沉，听见没有，不走了，留在刑侦！”周志海伸手推了下徐哲的脑袋，“快，笑一下。”

徐哲别过头。

“放开了，笑！”

他支着下颌，嘴角终究抵不住微微上扬，目光转向门口，梁灿灿也站在那里正冲他笑。

窗外，树叶沙沙，天朗气清，她与阳光同在，似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