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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罪者无赦(2 / 2)

白舫说明了杀人过程,和当年调查内容基本一致,手法并不如现在高明。

但提到动机时,白舫却一直在说在职期间受到被害人职场压迫和不公正对待。

时间久远,很多事已经无法验证,徐哲听完直接把方向转到现在的两起案子:“6月24日晚,你是怎么杀害葛诚的。”

白舫的腿微微抖动。

“其实我和他毕业后一直有联系,所以知道他私下的另一个住处,我带了两瓶酒上门,聊了会儿,没想到他提了当年保研的事。”他语气变得低沉而懊悔,“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他使的手段,所以笑得特别轻松,他太会算计了,上学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算计我。所以那一下我没控制住,用包里的绳子从后面勒上去,他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就这样?”

“对。”

“绳子不是事先准备的?”

白舫连摇头:“我不是奔着杀人去的,我有徒步的习惯,包里经常放着。”

“那分尸呢?”

“我太害怕了,怕被发现,就想切开方便带出去埋了……”

徐哲瞥了眼旁的摄像机,嘲弄一笑:“第一次听说害怕的反应是把人切小块一点。”徐哲用指节敲了几下桌子,“白舫,搞清楚,你是因为参与网络赌博被葛诚举报的,不说他是否有目的,但这件事的首要问题,在你,他再卑鄙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的家人……”

梁灿灿手里的笔停了停,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漠不关心,像一个良心未泯者的自我谴责,这和对他们下手时的白舫简直判若两人。

他真的悔过了?不,只有他们知道,他不过是在警方和记录仪前演戏。

“那沈维维呢?”

“杀了葛诚之后没多久,她碰巧进来,我根本没想到,而且她上来就要和我拼命,让我血债血偿。我想跑,她一直追到附近的河边,我们就起了争执,但没想到她太过激动失足摔下去了。”

“失足?”徐哲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我没想杀她,她掉下去之后我想去拉,可水底有渔网,她被缠住了。”他的话语里透着委屈和无辜,苍白的面容显得无助。

梁灿灿回想法医报告里的内容,沈维维的死因是溺亡,没有其他外伤,挣扎痕迹符合溺水特征,从表面上看,白舫的说法并没有明显的漏洞。

可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当白舫悔过的时候,椅子阴影下的那双腿,停止了抖动。

她看了一眼徐哲,他没有开口,只是默然打开了带进门的一个纸袋。

“好,那和你说说警方的发现,我们好好对一对。”徐哲站起来,两手抄在兜里,言辞直白地说,“虽然没有监控,但是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根据附近道路影像,你曾四次途径那座桥,甚至在我们打捞女尸的时候,你也在远远在场,你在观察我们。”

这是张浩宇和团队查看了一千多个小时的监控还原出的行动轨迹。

难怪那时候梁灿灿直觉告诉自己,有谁在看着他们,盯着他们。

徐哲拿出纸袋里封存好的鱼钩和沈维维的长发:“缝在葛诚嘴上的长发是沈维维的,你想刻意扰乱我们的侦查方向,但你太熟悉野钓了,没有注意发尾的螺旋形卷曲是鱼钩结扯断后留下的,你也没想到被你扔进河里的这枚鱼钩会被我们找到,上面有葛诚的皮肤组织和你的指纹。你的公寓里,有钓鱼工具、装尸块的钓箱,还有一把有鲁米诺反应的砍骨刀。”徐哲嘴角扯出一抹笃定的笑意,“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你早就露出破绽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舫说话时的语气变了,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这么做,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徐哲问。

“葛诚偷走了我的机会,他有好房好车、完整的家庭,拥有这些之后,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他居然用偷来的人生到处挥霍!”

他依然在塑造葛诚的可恶,以及自己的可怜。

梁灿灿再也按捺不住,她开口质问道:“那沈维维呢,她没有得罪过你。”

“我没想杀她。”

“不,她的死是你开始就设计好的。”

“可能这么巧吗?”白舫意外地笑了下。

“不是巧合,是你早就摸清了,因为你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你们没有证据!”

梁灿灿厉声道:“我们就是在用证据说话!”

她举起桌上的纸袋,一件件给他看,里面有法医们奋战的结果、刑技勘察出的细节,以及刑侦所有人奔走侦查出的线索,每一样都是铁证。

“这是诱供!”白舫突然情绪激动,试图站起来,手铐敲在椅子上发出金属响声。

梁灿灿直指他的内心,一阵见血地说:“你准备了几个月,让周围居民习惯你的存在,让所有行为看起来没有异t常。你有耐心、有头脑、有极强的心理素质,但你做不到完美。”

他顿了一下。

梁灿灿的声音平稳、冷硬,字字清晰:“你留下痕迹,不是因为不够聪明,是你太享受这个过程,预判警方、设计陷阱、看着所有人被你的牵着鼻子走。白舫,你不是受害者,从来都不是。”

白舫回视她,久久没有说话,他眼底自持的平静仿佛脱离了片刻,露出底下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不是慌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恼怒以及奇异的兴奋,和他动手时一模一样。

他眼角抽动了一下,缓缓擡头,忽然面带笑容:“我保留后续的陈述权利,我需要律师在场,给我一个公平的判断。”

徐哲擡眸冷峻地看着:“可以,但你记住,一个享受杀戮的人,没有资格说‘公平’两个字,不要侮辱法律,更不要侮辱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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