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向你而去（2 / 3）

一声呐喊打破了宁静，他的声音像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传到近处，清晰洪亮，她睁开眼，电影戛然而止。

“砰”一声，是骨骼与皮肉撞击的闷响，徐哲趔趄冲来，一拳放倒白舫，将他手里的背包狠狠扔出几米外，徐哲的两只手用力压制着他，誓死不休。

梁灿灿躺在湿冷的地面，她擡头，路灯昏黄，徐哲的背后骤然亮起红蓝交叠的闪光，耀眼辉煌，它是一柄利剑，将黑夜都划开一道口子。

警笛声、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汇集，周志海、陈捷、张浩宇，还有其他组的队友同时冲上来。

白舫被两三个人按倒，戴上了手铐。

张浩宇和陈捷站在徐哲身边，他们大声说着什么，问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世界好安静，隔着重重雨幕，他看向梁灿灿，如释重负地对她笑了笑，然后仰面倒下去。

轰动一时的“7·3碎尸案”“河道女尸案”以及牵扯出十三年前的一桩命案同时告破。

梁灿灿只是体力透支外加一些皮外伤，原本休息两天就能归队，但周志海却特意给她放了一周的假，并拜托她抽空去医院照看一下徐哲，他家里也没个人。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徐哲父亲牺牲后的第三年，他的母亲也意外去世了……很难相信，从十七岁开始，他就已经独自行走在了这条人生长路上。

梁灿灿把家里煮好的粥端出来凉一凉，因为中度脑震荡的关系，第一天徐哲吐得很厉害，吃进去的东西几乎都吐没了。

好在今天恢复得差不多了，一觉醒来又是那副身强力壮的样子。

她刚把饭盒放上小桌板，主任医生就带了一群人声势很浩大地进门查房。

带头的中年医生看着手里的资料说：“ct正常，呕吐也停了，还头疼头晕吗？”

徐哲：“没有。”

“嗯，我看肋骨那边的刀伤问题也不大，小伙子底子不错，照这个情形明天就能出院了。”

“这么快？不用再观察一下吗？”梁灿灿问。

医生把笔夹上白大褂的口袋，开玩笑地说：“恢复得快还不好啊？是不是姑娘你有私心，想多照顾几天？”

梁灿灿被他说得脸红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偏巧徐哲也正扭头盯着她看，梁灿灿感觉自己脸都快蒸熟了，只能傻笑。

幸好医生都比较忙，查完房，一群人又风风火火赶去了下一间。

病房内重回安静，梁灿灿重新把粥和菜端上桌，温度正合适。

碗筷摆好，她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徐哲也不客气，直接开吃。为案子忙得连轴转的这段时间，三餐基本都是外卖或速食，能有一口现做的实在不容易。

他吃了两口，瞥一眼梁灿灿，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样，好点没？”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多了。”

“嗯。”他停顿了下，周围静得出奇，他沉声说道，“对不起。”

梁灿灿有些意外：“为什么和我道歉？”

“是我预判有误，白舫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谋划细致和反应迅速，是我轻敌了，害你……”

“徐哲。”她轻声打断他，“你不用怪自己，我不是没事吗。”她说着擡起手臂活动了两下给他看，“不是我们有失误，是凶手太狡猾，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十几年前就背了命案，又有这么强的应对能力，就算这样，你不也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拼命了吗？所以，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没有做错。”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所有的自责和负罪感。

他总以为她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警，可她的成长却超乎自己的想象，坚定、勇敢、自洽，现在还能反过来拿话劝他了。

徐哲埋头笑了下，一口口往嘴里扒拉午饭。

人虽然伤得不轻，但吃饭依然迅速，梁灿灿看几眼手机的功夫徐哲就把饭菜全扫光了。

梁灿灿在心底咋舌，原来恢复得快就是用粮食堵伤口。

她起身收碗筷，冲洗干净后放回小饭包，她边收拾边说：“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就不过来了。”

“哦。”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对了，刚才我去护士台问了，明天下午你就能出院，到时候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

“嗯。”

梁灿灿转头定睛看看他，他正靠着床，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

“那我走啦。”她提起包，转身走向门口，手上却突然感觉到一点阻力。

“等一下。”徐哲伸手扯住包带，轻轻一拉就把她拽回了原地。

他悄然地深吸了口气：“之前，我说等案子结束有话和你讲，现在我想提前了。”

猝不及防，梁灿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干扰着她的思维。

他想说什么？现在？在医院？

梁灿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神热烈直白，像要把她灼伤，话还没说出口，却已经昭然若揭。

徐哲握住她的手松了松，又收紧……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话是一贯的冷硬，可擡头时，他的目光却温柔闪亮，毫无保留地照在她身上，“梁灿灿，我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声音淡定，可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就……”徐哲有点愣住，这事确实比处理案情更难、更棘手，既不能说得太明白，又怕说不明白。

他搜肠刮肚地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梁灿灿手中的小包忽然被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