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向你而去(1 / 3)
57.向你而去
漆黑的夜空没有星与月,只有从天而降的雨。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依然记得入警时的誓词,也恪守人民警察的职责,但此刻,她紧握着冰冷、明亮的徽章,在心底祈祷,祈祷神也好佛也好,不管是谁,听见她的声音,实现她的恳求。
长夜无尽,直到她的眼泪渐渐停歇,内心慢慢平静,梁灿灿想,哪怕到最后一刻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背也要把他背回去。
梁灿灿俯身靠近徐哲,把奖章重新放回他的口袋,她抹了下泪,就在她准备站起的瞬间,一只大手沉沉扣在她头顶,温暖、安定,她愣住了,目光一点一点地移向徐哲的脸庞,还没看清,那只手忽而就加重了力道。
梁灿灿被结结实实按在了他身前。
耳朵紧贴着胸膛,扑通、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荡在她耳边,好像在打鼓,强而有力。
梁灿灿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她偏着头看他,一样的狼狈,一样的筋疲力竭,命运似乎已经把他们紧紧联结在了一起。
“你又救了我一次。”他声音低哑。
梁灿灿含着泪笑起来:“美救英雄,没什么不好吧。”
他的手在她脑后轻抚:“那我去把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不然称不上英雄。”
梁灿灿愣住了,徐哲自顾自直起身,突如其来一阵头晕,钝痛感仍然没有消散,他两手撑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呛进胃里的水。
“你要干什么?”
“抓人。”
“你受伤了,只要锁定他就能抓到的,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
梁灿灿想搀住他,可徐哲还是独自站了起来,身躯微微摇晃,他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出一句话:“我是公安大散打队第十二任队长,人民警察,湛海刑警队伍里最强的人……”
“什、什么……”梁灿灿一怔,不知道是自己神志不清,还是他神志不清,说起胡话了。
雨打在他的身上,他站直了高大的身姿,腰背挺立,无可撼动。
徐哲迈开步子,越走越稳,越走越快,梁灿灿一直跟在他身边,走上主乾道后,他竟直接拦了辆路过的小客车。
梁灿灿还想拉住他,没想到徐哲一把掏出浸得湿淋淋的警察证亮到司机眼前。
客车司机被吓得不轻,大晚上两个穿警服的人,淋着雨,半身是血,任谁也不敢拒绝警察办案的要求。
两人坐进去,徐哲第一时间让司机先联络市局。
客车沿大路行驶,这里本就荒僻,车和人都很少,直至开了两三公里,夜色中,车窗外飞速闪过一个奔跑的人影。
两人的神经顿时绷直。
小客车从那人旁边风一般驶过,红色尾灯亮起,车骤然减速,停在了前方近百米的位置。
徐哲透过后视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黑夜中一路小跑的影子。
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梁灿灿,准备。”
“是!”
他的手按在门把上,眼神锐利、敏捷,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三十,二十,十五!
“上!”
车门大开,他们跳下去迎面冲向白舫。
预判之外、计划之外,看到眼前的两人,白舫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他没想到他们还活着,还能从车里脱困,还能一路追上来。
白舫转身就跑,徐哲紧追其后不断拉近距离,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风在耳边呼啸,雨如砂砾砸在脸上。
间隔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短,他在奔跑中伸长手臂,一跨步,稳稳拽住了他背后的登山包。
白舫t被阻力和惯性拉扯,立刻失去重心,他翻滚着跌倒在地,徐哲一把拽住他后领,上去就是一拳。
白舫依然试图顽抗,他用包的重量甩击徐哲头部,徐哲擡臂挡下,视线出现短暂的模糊发白,他摇摇头,但深处的混沌感持续袭来,伴着一阵晕眩,他再次倒在地上。
白舫见机起身,梁灿灿在这时追赶而来,但她体力消耗太多,根本跑不过他。
情急之下,梁灿灿整个人扑了过去,用两条手臂的力量死死绞住白舫的小腿,任他如何都不放手。
大雨倾盆而下,耳畔似乎只有雨声。
“徐哲,徐哲!”她在泥泞与茫茫中奋力呼喊,可她的手还是被甩脱了。
白舫喘着粗气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离,他重新拾起备案,红了眼的凶手故技重施,反身用肩带勒在梁灿灿的脖子上……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周围在刹那间静下来,鸦雀无声。
脑海里,电影般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她的父母、朋友,她考入警校时的喜悦,踏上刑侦岗位时的兴奋,还有……她与他之间出生入死的每一个危急时刻。
她不怕死,也有为捍守正义而死的信念。
“梁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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