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停职检查（2 / 3）

周志海停顿片刻，深深吸进去两口烟，他感觉自己手都气抖了，眼前那张倔脸让他既恼火又无奈。

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周志海无声地抽着烟，从完整一支，到只剩个烟屁股。

他叹了口气，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这十几年，你因为父母的事一直咽不下这口气，那天局长开完会我怎么和你说的，我让你沉住气沉住气，结果呢？好，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人家小梁想想吧。”

徐哲的眼眸动了一下。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警，凭什么跟着你冒险？我还想让你带她，真是打我自己的脸。”

“她有没有受处罚……”徐哲终于开口。

“没有。”

“是我带她去的，我的问题。”

周志海哼笑两声，没再说话。

清早的警训中心没有半个人影，梁灿灿独自坐在搏击馆的长椅上摆弄着一副红色拳击手套。

冬天，来训练的人更少了，空无一人的场馆里并不比外面温暖多少。

她百无聊赖地甩着拳套，耗着时间，大门哐一下被推开。

进门的人与她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这是三天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徐哲的额角贴着纱布，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夹克，看着都觉得冷。

他坐到长椅上，与她隔了一人的距离。

“什么时候回队里？”她问。

“不知道，等通知。”

“是我不好，我不去那里的话……”

“行了。”他打断她，“案子都快结了。”

他还是那样，对警告和处罚的事一点都不在乎，就像他说的，有什么事他担着，于是被骂、被罚全都由一个人扛。

梁灿灿心里像被什么揪住，有些难受。

“徐哲。”

“嗯？”

梁灿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平静地问：“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执着？”

“我对每个案子都这样。”

“不是的。”她攥紧手心。

这次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她好像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沉重和不甘，他无视命令的反常，孤身入局的冲动，与罪犯缠斗时的狠厉，他是敏锐的，本可以冷静分析、静待时机，但这一次，他没有。

梁灿灿依然低垂着眼眸，搏击擂台漆黑的台底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阳光。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或者压力大的时候，都可以告诉我。”她觉得自己有点无语轮次，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们是同事可以互相帮助，互相倾听，就像朋友那样，张浩宇不也经常和我抱怨吗。”

说完，她转头去看他。

梁灿灿双手搭在膝盖上，原本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徐哲自然地背靠墙面，微微偏头，在晨光笼罩中睡着了。

金色，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划下去，直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骨。他神情放松，总是蹙起的眉心也变得平坦柔和。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她想，要是他愿意，大概能从停职蒙头睡到归队吧。

梁灿灿看了看墙上的钟，再不去办公室就要迟到了，最近实在太忙，连抽出十分钟都觉得奢侈，偏偏队里又少一个人。

她起身裹好衣服，戴上帽子，因为不忍叫醒他而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迈出两步，腿又收回，她回头看一眼，悄悄把脖子上的大围巾解了下来。

走出警训中心，梁灿灿一路小跑着赶往办公大楼，冷风直往空了一块的领口里钻，她用手按住领子全力冲刺。

“喂，东西不要了？”

背后远远传来他的声音，梁灿灿耸着肩回头，冷得脸皱成了一团。

风呼呼地吹，徐哲手里抓着围巾大步朝她走来。

“你醒了？”

他不说话，厚实的围巾被迎风抖开，两条手臂在她眼前挥舞交叉了一下，轻轻一收。

梁灿灿被温暖包裹住，只露出半张冻得更加白皙的脸，两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

徐哲垂眼看着她，说：“我走了。”

她擡起头，把下半张脸从围巾里挣脱出来：“我……我们等你回来，不然都是我们在加班，你一直休息，不公平。”

他扯着嘴角笑了下：“知道了。”

“那我上去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