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寻证窥心（1 / 2）

12.寻证窥心

两人重回事发小区，车停靠在大门外，梁灿灿右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正准备下去时，突然被徐哲叫住。

“等等。”

“怎么了？”

徐哲擡手看看表：“再过会儿，4点27进楼。”

车里坐了将近半小时，他们选择在案发的时间段内进入36号楼。

走到一楼公共区域，徐哲往四周扫视一圈，试图在同样条件下还原场景，找到线索。

眼下很少有人上下楼走动，楼道内分外安静，里面还是老样子，连鞋架上鞋子的摆放顺序都没变。

忽然，耳边炸出一串响声，梁灿灿紧接着连打了两个喷嚏，眼睛也被呛人的烟气给辣到，她捂着鼻子擡头，看见自己头顶正对着一个油烟机出风口。

徐哲又看了眼时间，四点半刚过，是大多数人准备晚饭的时间点，中间的102室也不例外，在这个时候开始起油锅烧菜了。

徐哲站在楼道中间，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梁灿灿顺着他的目光，发现102那扇小小的通风窗玻璃上贴了遮挡用的磨砂窗贴，此时正留了条缝隙透气，隐约还能看见有人在灶前炒菜的身影。

徐哲直接敲开隔壁的门，又亮明了证件。

其实接到报案后他们第一时间询问过旁边两间住户，但并没有收获。

102这间的户主叫吴梅，离婚后和上高中的儿子相依为命，他们进门后，女主人这才慢悠悠放下锅铲，徐哲走到近前冲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在做饭是吧。”

女主人四十多岁，神情冷漠，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略不耐烦地说：“之前不是来问过了吗，我根本没听到什么动静。”

入户调查确实会碰到被人嫌烦的情况，但徐哲丝毫不在意，只是“嗯”一声，左手把梁灿灿从自己背后拽到灶台前，右手自然地移动了两下通气窗。

梁灿灿从小窗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101室的防盗门以及鞋架最左边那一列鞋子。

徐哲还在厚着脸皮问：“一般都这个时间做饭？”

“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窗户能看到外面有人经过吗？”

她上前一把将窗“砰”地关了：“之前派出所的不是问过了吗，我的窗都贴起来了，看不清楚。”

“那不好意思，我们再去隔壁问问。”

徐哲带着梁灿灿很快就出去了。

但他根本没去103，而是踏出小区立刻联系了报案人蔡迪。

兑换券是公司的供应商送蔡迪的人情往来，因此很快就能查到兑换企业，再从企业订单上尝试搜寻。

徐哲的判断丝毫不错，没多久他们就得到商家的反馈，卡券失窃第二天，就有人凭兑换码在公众号兑取了一份价值千元的礼盒。

送货地址正是隔壁的102。

超市卡也一样，第二第三天在该小区附近的卖场就开始有消费记录，超市监控可以看到102住户的购物画面。

住在隔壁的吴梅或许只是不经意间瞄到邻居往鞋垫里塞卡，又因为好奇驱使去看了一眼，但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进了口袋。

有时候犯错只是人的一念之差。

写完审讯笔录，盗窃者签字确认，随后离开审讯室。这案子就这么结了，但梁灿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沉重。

她再一次静静站在了警局那棵香樟树下，若有所思，徐哲跟着下来，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揶揄：“又多愁善感了。”

“也不算。”梁灿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那个吴梅十几年以来都在替孩子考虑，脱离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和酗酒家暴的前夫斗智斗勇，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如果不是出了这次的事，我甚至觉得她是个很值得敬佩的人，而且……我又想起了乔思雨的妈妈。”

“她们都很优秀，不能否认，但是。”徐哲顿了顿，“人有两面性，智慧勇敢可以和贪婪糊涂并存。”

梁灿灿叹了口气：“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很惋惜。”她的眉心微微蹙着，眼中也蒙上了一层忧愁，“好像当警察只能看到人性的阴暗面，总也遇不上好事情……”

“也不对。”徐哲嘴角微扬：“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

“有人给刑侦的梁警官送锦旗。”

梁灿灿以为自己听错了，呆了两秒后，瞪大双眼转头看向徐哲，似乎在向他确认。

徐哲似笑非笑地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

送锦旗的是入室盗窃案的受害人刘小姐，她一见到两人就连连道谢，还说刚结案的时候又被老板叫去出差了，一回来就定制了锦旗表达谢意。

刘小姐一通感谢之词，梁灿灿接过锦旗，发现上面其实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她和徐哲。

紧接他们着就被连人带旗拉到门口拍照，又被领导叫去表扬了几句，让她再接再厉。

张浩宇则大惊小怪，一整天都在酸溜溜，说她刚来一个月就拿得到锦旗，年终总结能连吹三年。

第二天，梁灿灿走过公告栏，惊讶地发现宣传部已经火速把昨天拍的合影贴墙上了。

照片中，她和徐t哲一左一右站在锦旗两侧，正红的底色上印着他们的大名，徐哲还是那副微昂着头，满不在乎的神情，她呢，咧着嘴，笑得一脸呆样。

直到此时，梁灿灿才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照片，心中难掩欣喜，这是对她工作最大的认可和鼓励，她仿佛又燃起了初入警校时那种热血沸腾、一往无前的感觉。

而徐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抱着双臂也看向那张照片。

“现在还纠结法律和人性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