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头套花招（2 / 3）

小赵笑起来：“啊？不会吧，还是个电影明星？”

徐哲什么也没说，让画面一帧帧缓慢播放，那个外国人戴着黑框眼镜，只在监控中露出上半截身子，步入小区的过程仅有三秒钟。

梁灿灿凑近细看，嘴里喃喃说道：“欧美人身形应该比东亚人宽和厚，但他的比例有点奇怪，头好大。”

徐哲又调出其进入小区后的行动轨迹，影像显示他进大门之后一路走到小区北侧角落的17号楼，二十分钟后又从17号楼出来，随后离开小区。

短短二十分钟，一进一出是因为什么？

而就在他离开后一刻钟，孙阿姨进入小区，开始了例行的上门打扫。

徐哲继续一帧一帧地看，非常仔细，直到画面中外国人稍稍侧身，徐哲突然把监控定格在较清晰的位置，然后不断放大。

“你们看这里。”他伸手指了下那人的袖子。

衣服的褶皱微微紧绷着，下摆有一点尘土，浅灰色polo衫袖口内露出了很难发现的一小截黑色。

小赵激动地说：“他穿了两件衣服！”

徐哲抱臂站在电脑前，露出一抹微笑。

梁灿灿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购物app，一通搜索后，她把手机递至徐哲眼前：“你看。”

屏幕上有张与监控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异国面孔，可以整个套在头上，连发丝都根根分明，产品描述写着“仿真变装胶皮面具”。

锁定目标后，他们即刻又查道路监控，发现此人出小区后打车前往了另一个距离仅一公里的老小区，而那个老小区没有高清摄像，死角极多，人进去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当天走出小区的人里，却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熟面孔。

那人便是中介黄阳。

他已经调去了西新区门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工作的话，又为什么没有穿统一的工作服？

当天晚上，徐哲和梁灿灿临近一点t下的班，没有通宵，他们把精力放在了第二天的实地调查上。

他们赶到刘小姐住的楼栋下，11号的后排就是17号，徐哲绕着走了一圈，发现小区北面围墙与11号、17号包括再前面的5号之间都有一条很窄的路，甚至称不上路，而是间隔的排水渠缝隙，理论上可以从这里穿梭过去。

两栋楼结构一致，他走入一楼，发现北面恰巧都有一扇不上锁的小窗，徐哲在5号楼那里试了下，虽然极其逼仄难走，但仍然可以让一个普通身形的成年男性侧身通过，并翻入窗内。

而巧的是，小区监控只对着每幢楼入口的一定范围，根本看不到这扇小窗。

对两处小区监控和地形如此熟悉，又清楚刘小姐财力，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中午，徐哲又走到第一天吃饭的那家面馆，梁灿灿也没意见，两人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

徐哲没急着点单，而是擡眼扫了下店内的天花板。

两碗面上桌，徐哲依旧吃得很快，才三五分钟就倒进肚子了，他轻轻放下筷子，梁灿灿还在埋头吃面，额头坠着丝丝细汗。

通宵、吃苍蝇馆子、没日没夜地到处跑，梁灿灿从没喊过一声累，跟着他东奔西走，每件事都做得认认真真，搞排摸认真，做记录认真，连吃饭都那么认真。

他垂眸看着梁灿灿，发现她是个和外表不大相符的女孩，白皮肤，大眼睛，长相清秀，却丁点也不娇气。

徐哲起身又去拐角那里点了根烟，同时联系了刑技。

他折返后向面馆老板亮明身份，询问他这里的监控能保留多久，老板说因为摄像头内存不大，也就保留十天。

大中午老板正忙得连轴转，表示现在需要的话只能从手机上发给他，徐哲想了想，暂时只要了周二的全天录像。

收到监控后，两人坐到车上就开始看。

徐哲像是能未卜先知，周二一点十分左右，画面中竟真的出现了黄阳的身影，他走进面馆点了碗面，几乎全程背对着摄像头，吃的时候还时不时四处张望。

梁灿灿发现一点异样，面馆的摄像头虽然不是高清的，但仍能看见黄阳领子后头以及背心位置有一圈斑驳的白痕，与他的黑衣服形成鲜明对比，且明显不是衣服的纹路。

“这是什么？灰吗？”

徐哲一笑：“是汗渍，盐。”

梁灿灿愣愣看着他，一瞬间全通了。

徐哲忽然问她：“会开车么。”

她点点头：“会。”

他一扬手，把钥匙扔给她：“你来开。”

梁灿灿不解，但没多想，拿了钥匙就换位进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她把着方向盘问他：“你怎么知道黄阳会去面馆吃饭？”

“直觉。”

“可他明明已经去别的小区换了衣服，为什么还要特意回来一趟？”

“警校没学过吗。”徐哲声音放缓，有些懒散地说，“一部分嫌疑人会重回案发地附近确认安全。”

“那……”

“回去再说。”徐哲打断她，“让我睡会儿。”

梁灿灿一转头，徐哲靠着椅背闭上了眼，他的眉心此刻不再皱起，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下个路口，车被红灯拦住，梁灿灿轻踩刹车尽量保持平稳，停下后，她悄悄看了眼副驾。

徐哲头微微偏着，双臂交叠在身前，随呼吸一起一伏。

醒着的时候，他像鹰、像豹子，沉着、敏锐、迅捷，熟睡时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