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焰火微澜(1 / 2)
06.焰火微澜
乔思雨默默拿过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王丹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哲截住:“监护人,通知书需要确认签字,你跟我来一下”。
梁灿灿看看他,知道徐哲是刻意在给自己留时间,她走到乔思雨身边,轻声说:“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到公安大楼外,风吹来,竟带着一丝丝凉意。
乔思雨停下脚步,低着头说:“灿灿姐,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梁灿灿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塞进乔思雨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案子立不了,不代表你的事就结束了。你随时都可以找我,不管是聊天、求助,还是只是需要人陪陪你。”
乔思雨握紧纸条,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以为没人会帮我了,谢谢你……还愿意管我的事。”
“我管到底。”梁灿灿语气坚定,目光温和,“你有我,有法律,还有那些在网上支持你为你想办法的朋友,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徐哲还在想办法缠住王丹,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掠过她们,心里沉甸甸的。
乔思雨最后被母亲领出了公安局大门,她的身影渐行渐远,静静离去,如同白日下消散的烟尘。
明知犯罪者,明知作案经过,却不能将其绳之以法,没有证据、没有供词,也没有受害者家属支持。
梁灿灿从警生涯中的第一个案子没能办成。
刑侦组的窗户外有一棵老香樟树,手臂合抱那么粗,据说是当年造公安大楼的时候种的,详情已不可考,但每每有风吹过,枝叶总会在耳边沙沙作响,悦耳动听。
那天傍晚,她靠着那颗大树,夏夜晚风,吹不散阴霾。
徐哲趁着空档想下来抽根烟,恰巧撞见梁灿灿独自站在树下发愣。
“你在干嘛?”他走近问。
梁灿灿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徐哲直言:“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低头,踢起一块小小的石子:“我只是不太理解。”
不用猜,徐哲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把已经拿在手里的烟放回去。
黄昏的红云烧透了半边天,他看见她略带黯然的面庞,脸上像写了一个“愁”字。
他说:“很多人以为警察可以伸张正义,其实更多时候是无能为力。”
梁灿灿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徐哲态度平静地说:“每个一线警察都会面临这种困惑,你不是例外。”
“你也会?”
“会,但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法律和情感之间始终隔着一块灰色地带,这块灰其实就是人心的颜色。比起伸张正义,警察更多时候是无能为力。”
梁灿灿默然不语,过了会儿,她低声问:“徐哲,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他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你是因为什么?”
她毫不避讳地说道:“因为我妈妈也是刑警,她年轻的时候女刑警特别稀有,我虽然没见过她办案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她干得一点也不比男警差,甚至拿过一次三等功。我成绩一般,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能养活自己的特长,只有当刑警是我唯一想做且能做到的事。”
公安系统里警二代很常见,周围人当刑警的理由其实也就那几个。
但徐哲看得出她很认真、很在乎,和她平时的处事方式一样,这也许是她从小到大坚持的事,所以当她说起时,眼中泛着光芒。
他不经意地再次看了她一眼,夏日的微风温柔抚过,她乌黑的发丝也随风风中轻盈摆动着,暮色渐暗,天边亮起几颗星星,在远处泛着淡淡的银辉。
结果,梁灿灿还是没能知道徐哲成为警察的理由,他既然不提,那自己也不好多问。
徐哲背靠着树干,出神地望着远方的靛蓝夜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可以抽了。”她没来由地说。
“什么?”
“烟。”她指指他的口袋。
“你不是讨厌烟味么。”
梁灿灿点点头,用诚恳的口吻说:“如果你也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抽,我能忍住。”
他楞了一下,定定看着她,突然“呵”地笑起来,梁灿灿一窘,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两人沉默着,烟雾在下风口飘散飞远,梁灿灿忽然对他说:“打火机能不能借我一下,过两天还你?”
徐哲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把打火机给了她。
隔天,梁灿灿找了个机会约乔思雨出来,在之前说的那家餐馆碰面,她想把当时没能兑现的那顿饭给补上。
两个女孩只相差五岁,聊着聊着就能发现共同话题,她们分享校园生活、警察日常,林林总总,但绝口不提那些让人难受的过往。
一顿饭过后,夜幕已至,准备回去的时候,梁灿灿神神秘秘地对乔思雨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她走向餐馆后厨门外一片无人的水泥空地,乔思雨不明所以。
梁灿灿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纸,乔思雨好奇地看了眼,心中一沉,那是警察办案时需要用到的,她日记本的复印件。
梁灿灿走到空地正中,把纸张扔在地上,她取出打火机,蹲下身,缓缓点燃了白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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