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1 / 3)
还债
皓月当空时,路必先才踉踉跄跄被云兮和雨兮扶回新房。
侍女退出去后,路必先眼神恢复清明,反手将门锁上。
“都办妥了?”
路必先挪动到帐前,透过红纱看她,“照你的吩咐,名单上的贵客都被我劝喝下喜酒。”
帐中慕心文已除去繁复华丽的嫁衣,换作未婚装扮,盘坐在一片刺目的大红鸳鸯锦被中。
“那便好。”慕心文掀开眼皮,“算了下时间,最迟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所有人都会毒发。”说罢,掀帘走下床来。
路必先跟在慕心文身后贴了过去,“心文,你要去哪?”
“出去。”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路必先展臂挡在门口,“你怎可就此离开?”
慕心文侧头看他,“这婚事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别得寸进尺。”
路必先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从身后搂住慕心文,“不管一开始是真是假,我们在这么多人面前已经完成婚礼,我就是你的夫君。”
“心文,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慕心文没有当即推开他,耐着性子听路必先说完,再翻掌将他拍翻。
“路必先,别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慕心文用脚尖挑起路必先下巴,迫他仰视自己,“你以为我会需要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做入幕之宾吗?”
“乖乖当个棋子,做好你该做的事。你不会以为跟你睡过几回的人,就真的对你死心塌地了吧?”
路必先装傻充愣,“你说什么意思?”
“第一次发现云兮帮你说话时,我便知道你们有过苟且之事了。”
“那你还留她在身边?”
慕心文轻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越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撕破脸之后的利用就越让人安心,没有感情,只有单纯的利用。”
路必先见此招无用,又擡眼可怜兮兮看着慕心文,“那我的药呢,能不能给我下个月的解药?”
慕心文一摸腰际,摇了摇头,“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再给你。”
“明天他们熬过一次毒发之后,一定会想到是你诱他们喝的酒有问题,到时候闹起来,作为我的夫君,你须得挡在前面。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之我相信以路公子的才干,一定有方法将他们拿捏。”
瞬身潜入夜色离开家,慕心文最终在一处野莲池边停下。
见湖心一艘小舟晃晃悠悠,船上有少年正盘坐着对月饮酒。
慕心文点足跃上船头,“真的是你,敏修。”
“师姐?”徐敏修喝得眼尾薄红,看她的眼神也迷离,像蒙了层雾气。
随后轻轻笑出一声,“我是在做梦吧。”
“别再喝了。”慕心文夺过他手中酒壶,自己仰头灌下一大口。
被夺了酒,徐敏修手无力垂落。他真醉得厉害,软绵绵地耷拉着头,浑身燥热,两眼发直看着水面。
“敏修,这次回来,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慕心文站到他身边,“梦里有很多关于我们两个之间的记忆。”
“我好害怕真相是我们曾经相爱过,而我却负了你。”慕心文靠着徐敏修的背坐下,抱着膝盖,慢慢诉说。
“梦里我们从前也总来这里,一起泛舟游湖,在荷叶里穿梭。”慕心文摸到船腹里堆着的莲蓬,拿在手里慢慢剥开一粒,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苦。”慕心文眉头一皱,“我喜欢吃新鲜莲子却不喜欢莲子心,你都会帮我一粒粒剥开,再剔掉。”
“向晴川每到夏季都有吃不完的煮菱角……”说到此处,慕心文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影响,泪水打湿双颊。
“你是真的不愿再提起那段往事了吗?”慕心文把脸埋在双膝里,声音嗡嗡的,“我是个贪心的坏女人,想要的太多了,爱上这样的我一定很辛苦吧?”
感觉到身后人一直沉默着无动于衷,慕心文擡头闭了闭眼,从怀中拿出一根木簪轻轻放在他腿边,“这根簪子的份量太重,我不配收着。”
伤感还留有余韵,忽然水底一阵激荡,小船眨眼间被一股力量倾覆倒扣在湖面,将慕心文与徐敏修一同打入水中。
从水中爬出把小船扶正,徐敏修的酒也醒了,看见慕心文在身边,眼神恢复清明,“心心,我们怎么掉进河里了?”
“有股神秘力量从水底蹿出,把小船掀翻了。”慕心文抛却方才低落心绪,扒着船舷细想,“可是自从夜魇消散,四州便再无魔乱,怎会忽然又生出异象?”
二人正疑惑无解时,又见一束白色光亮射下船腹。慕心文拿手挡住刺眼强光,从指缝里看到一个与慕时青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立在水面上。
“哥?”慕心文脱口而出,又摇头否认。
那气质与慕时青不同,不可能是他。
男子眼神冷漠,微笑着对慕心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转瞬又变回一团白光,点在荷叶上跳远。
“师姐,有诈。”徐敏修拽住慕心文的手。
双手交握相贴一刹,有股热流暖意来回涌动,仿佛一根无形的绳结将二人牢牢牵扯住。
徐敏修低头见腕上浮现浅淡红痕,迟疑道:“这是苍霆留下的丝方尽?”
“慕时青有危险,我必须得跟去。你回去帮我确认哥哥是否安全在家。”慕心文顾不得想别的,推开徐敏修,召剑飞上夜空追逐着白光而去。
慕心文速度太快,留下一句话后便无影无踪,徐敏修只好独自上岸先赶回家去。
心中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但关心则乱,她还是追着白光来到一片湿地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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