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情(1 / 3)
闲情
难得有这样一日空闲时候,慕心文独自驾了一叶扁舟,慢慢摇着桨,往徐敏修和唐锐侍弄作物的水田里划行。
船桨推开层层碧波,卷成豆荚似的莲叶点着头向后退却,为慕心文无声地开路。
将小舟靠岸拴好,慕心文拉住一个正在河边劳作的老婆婆打听徐敏修踪迹。
老婆婆背驼了,耳朵也不好使,嗓门却大,“庄子上来了个好漂亮的少年郎,小姑娘们现在活儿也不好好干了,天天在他身边打转。”
“喏。”
老婆婆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只当慕心文也是那群爱慕少年郎好颜色的姑娘之一,朝东边努了努嘴,“他就在那处耕种。”
“谢谢你了,老人家。”慕心文轻点足尖,作势便要飞走,被老婆婆叫住。
“欸,等等。”老婆婆粗糙的手掌拉住慕心文的手。
慕心文疑惑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笑着一边掐下一朵淡黄色的芍药,招呼她把头放低一些。
“哎呀,不错不错,有几分老婆子年轻时的模样。”帮慕心文戴上花,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变得更深,“他肯定会被你迷得移不开眼。”
慕心文不屑哼一声,正要反驳。
老婆婆又伸出手,“一朵花五个铜币。”
慕心文抚鬓摘花的动作顿住,“什么,你还要钱?”
“是呀,老婆子以养花为生,不要钱,要什么?”老婆婆一手叉着腰,一手摊开等着慕心文给钱。
这倒是给了她一个继续戴着这朵花的理由。
慕心文摸摸荷包,将钱拿出来放在老婆婆手里,“老婆婆,我没有那么少的钱,这个给你,不用找了。”
老婆婆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打算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一咬。
慕心文拦住她,“老婆婆,仔细把你剩下那几颗牙给崩掉咯。”
老婆婆眉开眼笑,“不会不会。谢谢姑娘啊。”说着把手里的花篮交到慕心文手中,急匆匆转身往反方向一颠一颠跑了。
略一低头便能闻见馥郁的花香,慕心文提篮足尖轻踏在草尖上,慢慢往水田里走。
还未行至深处,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慕心文拨开又高又深的草,快步往里走去。
只见一群姑娘正围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在嬉闹说笑。一边田梗上乱七八糟倒着一排鞋袜。
姑娘们大大方方卷起裤脚,赤脚踩在褐色的湿泥里,手里还拿着秧苗,你推我搡地在嬉闹。
只看得清那顶斗笠的尖尖,时而偏向左边的姑娘,时而偏向右边的姑娘。
这场面令慕心文有些不悦。她顿住脚步,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不悦。
很快慕心文就找到个很好的理由。
慕心文捧着脸,朝人群大喊,“徐敏修!这就是你最近在做的正事?”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纷纷回头朝慕心文看过来。姑娘们好奇地打量着慕心文,交头接耳地私语。
等环肥燕瘦的姑娘们各自散开后,慕心文也终于看清斗笠下的脸。
“唐锐?”慕心文愣住,连灵力也忘了维持,一瞬间踩进湿漉漉黏糊糊的泥里。
“哈哈,是你啊,唐大师。”慕心文干笑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栽进泥地里的脚趾在无人的角落也默默蜷缩在一起。
唐锐眨眨眼睛,疑惑道:“是啊,不然呢?”
正尴尬间,一声清泠泠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飘了过来。
“心心师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转头的同时飘来一阵淤泥腐臭气味。
“啊,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慕心文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拿手堵住,“什么啊?这么臭。”
徐敏修挑着肩上的担子往后退了两步,“我在清理沟渠里的淤泥,味道是有些难闻,师姐离我远些。”
看他这般小心翼翼,慕心文心里五味杂陈。
“喂,我有那么凶吗?”
徐敏修想了想,立即摇头否认,“啊?没有啊!”说着将担子放到一边,弯腰在水渠洗了把沾满湿泥的手,又在衣摆处擦干。
徐敏修目光下移,看见慕心文丝履陷进松软的泥地里。
她手里还提着一篮鲜花,鬓边那朵黄色的芍药衬得她雪肤花貌,明艳夺目。
这一眼不免令他双颊有些发烫,低头看见自己粗布麻衣,斗笠下的头发也黏腻腻地贴在汗湿的后背,更别提刚清理过渠沟里的淤泥,身上还发散阵阵恶臭。
徐敏修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又迅速擡眼声量高了几度,“等我一下,别走啊,千万别走。”
说着头也不回跑开了。
“喂!”
慕心文的叫声渐渐小了,徐敏修的背影也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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