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游大少的恋爱方式】（2 / 3）

游天同双手插袋站在她对面，脸上怔怔出神。他听见她的吞咽，迟迟回过神来，擡腕看了一眼机械表：“我起码要在这里待一个小时，看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马心帷把杯子放下。剩余的杯中水已经不会有震动的波纹。不知为何，新药的苦味远超她此前所有的记录用药。

舌根浸在淡化不去的苦涩里，她轻微皱眉，开口道：“真的不用，大哥。吃完之后不出一刻钟，我就会想睡觉的。你有事先去忙，好吗。”

已经忘记上班到底为何物的游天同当然胸怀空荡无事可忙。他甚至因为想到可以自主违抗她的命令而羞耻地兴奋了一下。他故意撇嘴说：“不行。”

“……真的不用担心。之前我在pv岗收集报告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服药者有任何呕吐的不良反应。”她拉开薄毯躺下，将手臂垂在沙发边沿。

说罢，她转头对他，垂放的那只手还是向他摊开掌心。和她性格相符的执拗动作。

“大哥，把剩下的都给我，可以吗。至少可以撑一个多星期。”

游天同硬生生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行。精神类药物本来就是家属保管，按剂给药。”

马心帷神色并无不豫，只是笑笑：“大哥功课做得不错啊。”她顿了一会儿，转面看向天花板，呼吸绵长。

这昏暗空间中的沉默，久到游天同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他对自家药物的强效略感惊讶，正要走近，将她的手臂塞回薄毯下，却听马心帷低声道：

“……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之前在吃药的人。”

游天同愣住。他不知所措，磕磕绊绊问道：“那你……你前夫也不知道？游天望……他肯定也不知道。”

她静静盯着虚空，眼睫缓动。

“嗯。他们都不知道。”

游天同如同煮粥一样的脑袋一时理解不了她的话。身体的反应更像投诚，他弯膝，沉重地蹲跪在她手边。他圈握着她硌人的手腕，犹豫问道：

“心帷。我们那次，是因为你吃药了，对吧。”

本来已经开始犯困的马心帷重新蹙起眉。她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个ed的丈夫，在被一个绝望的妻子质问。

“嗯？嗯……应该是。”她目光转动，“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游天同惊愕擡头：“什么。我都那个成那样了你也没印象吗。”

“……我是说我有没有吃药的事。我不记得了。”马心帷叹气，感觉胸口很重。跨物种交流怎么这么费劲。

“哦。那那个呢。你觉得怎么样。”游天同羞赧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向她的手心。

“……也不记得了。”

马心帷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抽回。她如重伤般喘息，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泛着厌恶的冷光。其余一切，她的身体，都钝化在意志的消沉里。

游天同知道自己不该再多问。他唯唯诺诺笨手笨脚退后几步，一边四处顾看，很快灵光闪烁地轻巧拎来一把扶手椅，摆正在沙发对面。

他把自己楔在扶手椅里，收起腿，团成尽可能可靠的无害形状。面对马心帷不悦的目光，他辩解说：“我得负责看着你。”

她懒得废话，默然闭眼。

果然。空气仅仅安静了几秒。

“心帷，我能抱着你睡吗。沙发硬。你睡不舒服吧。”

“不能。”

“哦。”

“……闭嘴。别吵我了。”她意识消沉时说话不顾及任何职场尊卑。

游天同被冲了一句，终于舒爽地答应了：“嗯嗯。”

庞大的黑影就这样窝在扶手椅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时间的消逝没有实感，擅长挥霍一切的游天同在这片无边的安静里，正好可以思考她对他说的那些话。

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说只有我知道她吃药。她是不是要我一直偷药给她。可是获批的新药上市速度很快的，年底就能完成各主要城市铺货。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游天同手托下颌，目光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他用拇指寻抚着，她曾经用下勾拳揍过的位置。他边发呆边用力按压，直到早已散化的淤青疼痛还残存在皮肤上一样。

手机振动。游天同不耐烦地空出手掏兜，看向亮光的屏幕，神色忽变。

“……喂，爸。”

他挣扎着离开扶手椅，差点连人带椅翻倒。他爬出一段距离，用气音小心回道。

“又不在公司。”游世业语气淡淡地质问，“腿不是好了吗。你在哪。”

“嗯？嗯嗯……我在公司，我在啊。”游天同向外快步走去。他本因习惯性的翘班而习惯性地找借口，却突然想起自己此时的物理定位确实在单位，于是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市场舆情应对的会，过十五分钟你必须出席。来旁听。”游世业一向果断判决，说罢就要挂线。

游天同背靠休息室的门扇，信口应了。或许是对他的不务正业感到失望，游世业临挂断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并无施压之意，却莫名地寒冷。

“……真可惜马秘书现在不做pv业务了。药物警戒案例如果能有负责过的专人来讲解，会很有帮助。”他说。

下降的电梯厢内，游天同并无表情地看着变动的楼层数字。他刚刚将休息室关门落锁，热水摆在她手边的茶几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他还检查了一圈周遭是否有危险利器。

此时此刻，马秘书正在他所制造的昏暗暖巢里安睡着。

他视线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沉睡的身体轮廓。游天同神思漫游，微微低眉。

嘿嘿。

他默然地反手捂着嘴笑。

——服侍完马秘书之后他人也不计较了心情也不郁闷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恶心的弟弟也像是暂时死了。游天同无声暗笑，心情十分荡漾。

电梯暂停。厢门外走来一个黑沉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