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游大少的恋爱方式】（1 / 3）

【18游大少的恋爱方式】

马心帷为缓解孕腹的坠重感而侧身睡着，眼睛长睁，漫无目的地盯着卫生间透光的磨砂玻璃门。

游天望的呼吸在她背后，宁静绵长。刚刚看电影时就睡了一觉，此时还能再睡得着，他的睡眠质量倒是很不错。

她听着他安宁的呼吸，将自己的手伸入睡衣，缓慢而逐渐用力地抓挠腹侧的皮肤，直到出现血痕。她恍然无觉皮肤上灼烧的刺痛，指尖越陷越深。

她被自己再度按回黑暗的海平面以下。

假老公在她身后发出柔弱的梦呓。马心帷下意识的刻板行为停了。她随即轻轻爬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打量自己无法入睡的脸。憔悴，苍白，普通的一张脸。她困难地翻动在失眠中焦热的眼睛，低头把脸浸在手掌掬起的冰冷水洼里。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擡头，水涟涟的手抹开锁屏。又是游天同。又是一张没头没脑的照片。

只不过照片中没有圣光，而是他摊开的手掌。掌心里是一颗白色药片。

马心帷歪了歪头。水滴顺着她尖瘦的下颌滴至锁骨上，在凹陷处储留。

她擦干了手，慢慢打字回复：要见面？

凌晨未睡的游天同立即回复：嗯。

马心帷思考片刻，又发一句：过两天。我发地址给你。

游：好。

又是一张狗舔嘴的卡通表情。他很喜欢狗吗。

她重新锁屏。镜子里的脸在失去手机屏幕的光源照映后，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连月光也无法渗透。

一门之隔。游天望手臂逐渐搂紧她所睡过的那半边被子。她残留的体温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磨砂玻璃门后，她长久伫立的孤独虚影。

工作日下午，游天同再次翘班，打扮了两个小时后依约来到马心帷发给他的地址。是一个小型商业街的北外沿。他戴着墨镜，高大身躯沐浴着冬日暖阳，雀跃的步调丝毫看不出他上个月还是个坐轮椅的病患。

两个定位点重叠了。游天同停步，疑惑地挑起墨镜，面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自动门对他向两侧滑开。马心帷穿着蓝色店员围裙搬着纸箱从店里走出。

“大哥，来这么准时。”马心帷面戴口罩，说话嗡嗡的，放下纸箱指指门内，“要不要吃免费便当。一过午市我就立马拿下来了。再放两天也能吃。”

游天同呆了片刻，随即气得滑开手机联系人列表准备揪出游天望开骂：可恶的游老二难道因为发现了兄媳之间的密切交往就这样刻薄老婆？养汉怎么了？再说了还没结婚呢难道不是自由竞争？简直是贱下有贱天外有天。

马心帷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动自己的狗脑子。她平静地眨动疲乏的眼睛，说道：“大哥，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还有十分钟换班，麻烦你在外面稍等下。我马上就好。”

游天同不解，但还是听她的话。他板着一张俊朗的蠢脸，交抱手臂站在远处，阴森森地盯着她在柜台里面点数关东煮。表情之复杂要超过他过去小半人生面临的所有难题。

工时结束，两人相隔甚远地走去停车场。

游天同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自己绕前上了车。他点火发动，却见她站在车外没动作，于是疑惑看她：“怎么不上来。”

马心帷已经摘了口罩，把头发重新束了一下，脸色在便利店的十足暖气里闷得更为惨淡。

她遥遥向他伸出手：“大哥。麻烦把药给我吧，谢谢。”

游天同扶着方向盘，愕然中不知道怎么反应。难道他真是开揽胜来送药的drugdealer。

“……你好歹要回到家再吃药吧。我送你一程也不行吗。先上车。”

马心帷收回手。她扶着门框上车，游天同本想帮她系上安全带，又被她劈手夺过。

“大哥。药。”

仍然是摊开的手心，手心上幽幽悬着她凝视的目光。游天同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仿佛发热的头脑被她托在掌中掂着。他重新挂回p档，慢慢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只透明封口袋。袋子上没有任何字样，白色的四五枚药片堆叠在一起，像是被打磨光洁的小小骨殖。

“我能拿到的只有这么多。听说年底医院和药房渠道应该都能谈好了，到时候可以正常开方用药。不过，既然你现在非常需要的话……”

他目光躲闪，手指犹豫地将药袋紧撚着。明明是他利用她的需要，强行相约见面。

“你的状况现在真的……又不行了吗。”他小心问。

马心帷立即笑了：“什么叫不行了。我还没死呢。”

游天同谨慎：“呸呸。你也呸一声。”他转头在车里看了一圈，愠道，“这破车的内饰怎么没木头，不然还可以敲两下。”

马心帷淡笑停在脸上，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封口药袋。

“大哥，公司的新药是挺管用的。”

“——起效快，恶心眩晕的副作用小，妊娠期安全。而且不仅仅是阻断情绪，好像还会让人产生某种……虚幻的幸福感。真是跨时代的进步。”她平静地形容道。

游天同捏着药袋的手越发攥紧。她的指尖已经轻轻触着他手腕，他却灼痛般把手收回。

“知道了。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单独呆一会儿。”游天望说罢，忽然意识到这话有被曲解的空间。而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泄气地交叠两臂靠在方向盘上，看着马心帷开始不耐烦的表情，闷闷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吃了之后，我要陪着你观察一段时间。要是用药反应大，吐的时候没人翻身，容易呛到。去哪里，你说吧。”

马心帷本来已经侧身去掰门把手，听他提醒，也沉着点点头。

她坐直，应道：“去公司。”

“啊？”

“……我和天望约好了晚上要出去吃饭。”马心帷扶额，在手掌的淡淡阴影中，扫向游天同像是被踹到裤裆的失落表情，“我去公司找个休息室睡会儿，省得他还要回家里接我。开车吧，谢谢。大哥。”

二十二楼一向甚少有人造访的休息室内，百叶帘拉低，空调打在28度。马心帷背光坐在三人座沙发上，端起水杯，用温水送服了一颗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