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爱与痛的边缘】(1 / 2)
【36爱与痛的边缘】
连续几天都在给弟弟做护工的游天同脸色烂得可怕。他双臂交抱,一向不打领带的白衬衫下肌肉绷紧,皱眉低眼看着病号。
“哥。为什么是你在这。”游天望躺在调高的床头,同样厌烦地眯眼淡笑。
“不然呢。你还想让她帮你拔尿管吗。”游天同脸上蒙着一层可怖的阴影,“你想得美。”
别给你小子爽死了。游天同处理烂人烂事的大脑分区正在通知他横眉冷对,而涉及付费话题的那部分大脑正在回忆昨晚在pornhxb上搜学习资料时偶然点开的口口开发视频。他被电脑屏幕上射出的震撼强光刺激得表情凝重,朴素的阴阳交会至简大道上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学吧,游大,学无止境啊。游天同整合自己的大脑各部,撇除其他杂念,马心帷冷漠的脸便在他眼前冉冉升起。他交抱手臂,两手手掌插在臂下,贴合自己饱满的胸大肌肌束,忧愁而甜蜜地仰脸叹气:如果是你的话,心帷,那种奇怪的玩法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唉……幸好,转病房第二天我就拔了。哥你如果非要亲手帮我拔的话,我会有点shy的。”游天望忸怩,“ubastard。”
游天同后槽牙发出恐怖的咬合声。
“哥怎么了,牙疼吗?那你回家行不行。心帷呢,心帷呢,我的——心帷呢——”游天望毕竟年轻,喝了几天米汤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居然有心情忍着腹部依然明显的牵扯痛感开始犯贱。他歪靠在枕头上,轻哼着呼唤妻子的名字。
那个吻。那个在我被火化时也要坐起来再细细回味一下的吻。游天望侧过脸看着日光渐好的窗外,笑意难止。
“你老婆没空。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还来陪护你,你是人吗?”人性并不多的游天同被他奇怪的愉悦小调烦得头疼,厉喝道,“起来撒尿!”
游天望轻哼渐低。他转头,黑瞳幽深看向游天同:“我不。”
游天同正好懒得伺候,准备坐远点看手机:“哦。没尿就自己多喝点水吧。硬憋着小心肾结石。”
“nah。”游天望轻柔摇头,“我只是怕你看到我的thatstuff会自卑。哥。”
马心帷刚刚脚步虚浮地跨进顶楼的病房套间就听见锣鼓喧天。她默默停在游天同炸毛乱舞的高大背影后,苍白的脸尤显得悄寂,像一节忽然插入的静帧画面。
牙尖嘴利的游天望立即作马拉之死状,斜靠着垫枕虚声说:“心帷……你来了。”
马心帷向猛然愣住的游天同轻声点头问候,又对丈夫温和道:“天望,创口那边还疼吗。是不是要起来上厕所?我帮你。”
刚刚还在撕咬空气的游天望此时话中甚至带了一点泣音:“没事……让我大哥来吧。我……我现在很脏,不想你碰到……”
夹在夫妻二人之间、仍在大怒余韵里微喘的游天同惊异地看向情绪变化自如的胞弟。我就不嫌你脏了吗这狗崽子。
马心帷淡笑,话语也慢慢的:“这叫什么话……大哥,麻烦搭把手好吗,我一个人可能扶不动他。”
游天同皱眉更深:“我来。你别动。”
实则游天望已能自行提着腹部创口连接的引流袋溜达着去解决个人问题。这几天装作失能只是想让游天同烦苦(护工一事乃游世业指派,不得违抗)。他脸色阴沉地威视撸起袖子的大哥一眼,又转向妻子,作无助状对她擡起索求拥抱的手。
可马心帷的手臂当真贴合地环过他腰侧的那一刻,他心虚得胸口痒酥酥的。如此不经意的,浑然天成的亲密。就像两人是感情笃深的真夫妻。
游天望当然不愿让她用任何力气,于是揽着她手臂直接自行挪位下床。不出意外地,穿入腹腔的引流管又由内而外给他来了迅猛的一刀。
游天望风神依旧地面带笑容。只是脸色煞白好比洋纸人点睛。
马心帷在他揽抱的力度中晃神了一下,自他胸口位置擡头看他。两人近距离相视,她眼中还是一片朦朦困意,犹豫道:“你真的没事吗。”
游天望咬紧牙,笑微微地扒着妻子不想松手:“没事老婆,没事,我休息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会有事呢。infact我还能小跑还能大跳呢……咳咳呃。”
他再干笑下去可能嘴边就要阴惨地流下一行反涌的血了。刚刚和大哥争辩孰物更大消耗了他太多力气,果然是toxicmasculinity。游天同见马心帷明显表露出疼惜的神色,再也忍不下去,抄手过去提溜着游天望一边胳膊,让他自己去放水。
大伯哥和弟媳二人站在套间内的洗手间门前,在抽风机、香氛系统同时运作的轰鸣中沉默。游天望见妻子亲来探视,爱俏起来可以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擦一遍并抹上身体乳,即便忍着痛也要折腾好一阵。
“……心帷。你看起来又没休息好。”游天同垂下一本正经交抱的手臂,往南边露台方向走去。他站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前,背对她,手指无措地撚摩着衬衫的纽扣。
“谢谢大哥关心。”马心帷转身看向他的背影,在临近开春的阳光里眯起眼,“我最近还好。”
游天同侧过脸,抿唇。他声音压低,语气犹豫道:“别这样。我很担心你。我陪你去四院吧。没别人知道。好吗。”
马心帷逐渐适应光线,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玻璃门外露台的景色。她默默未答,只是向游天同走近两步。
游天同身体立时绷紧。他开始心神不宁地目光漫游,语言功能紊乱地支吾道:“心帷啊,那个,我真的只是想陪你去,没有别的意思。别揍我。哦我当然不是怕疼。我怕你手疼。因为最近我好像体脂率又下降了,手感比较硬。我会尽量放松肌肉的,所以揍我也可以。也可以。”
马心帷缺少情绪波动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疑惑:“大哥。我没有揍人的特殊癖好。”
“……嗯。我只是开玩笑。tocheeruup。”很难说游天同心里是否有隐隐的失落。
她没有回应他烂得让人牙酸的借口,又走前几步,和他同面门外的露台花卉造景。游天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擡手迟疑地想将她的长发从围巾内顺出,却又空落落垂回原位。他反而向旁让开一步,似乎只想随意闲聊。
“对了,之前我就想问。”游天同装作爽朗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费太贵,所以才让我帮你从内部拿药。我了解过,医保谈判没完成之前,servaline每盒的定价大约在五百八左右。”
马心帷没反应出他的牙关里还咬着点幽怨的尾音。她只是老实道:“当然不是,大哥。我虽然很抠门,但是药钱还是愿意掏的。我只是……”
她张口,像是又忘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便蹙眉没再说下去。游天同仿佛在闪躲什么,再次不安地抱起双臂。他垂头看着鞋面,脸孔没在背光的黯淡里,等她的回答。
可两人之间沉默了过久。他只能替她补完可能的理由,声音干涩:“你找我只是因为……方便。而不是因为你信任我。”
马心帷木然看着他因心绪翻涌而在开敞的衬衫领口下起伏不断的胸脯。不是说体脂率下降了吗。这两坨东西又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对我说那种话。”游天同没有看向她,唯有一再抓紧自己的大臂,呼吸躁乱,“为什么说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你在吃药的人。为什么我是这种
马心帷受损的大脑里当然想不起来自己何时何地对drugdealer兼419对象说过这样引人误会的话。她又眯起眼想翻寻一下散落的记忆,游天同却更别扭地侧过脸,继续说道: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纪思久,还有他,知道你用药的事……让他们担心和痛苦又怎么了。那是按他们的身份该做的事。是他们没有做好。”
为什么。对旁观者而言,这几乎是输入问题就会立即弹出答案的程序:因为她很在乎他们。就因为这个答案太简单,游天同参透时,才觉得胸中的酸楚来得猝不及防。哦,他宽阔了三十年的胸襟,居然在紧匝匝的隐痛里皱缩了。怪不得用筋膜枪按摩放松的时候会觉得胸口肉抖得没以往那么波涛汹涌。
“没关系,这些事我纠结也没有意义。你就当刚才有狗叫了两声吧(马心帷:也不止两声啊……)。不过,你感觉难受的时候,记得发消息给我。我陪你去四院开单子。”
游天同转脸向她,故作轻松地耸肩。
“……至少我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你不用顾虑太多。不是吗。”
马心帷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微启唇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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