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她所能搞砸的一切】（2 / 2）

亲爱的？哦哦原来是亲爱的……嗯居然是亲爱的？游天望显然感到被奖励了，拧上发条一样吱吱扭扭快速走了出去。他在磨砂玻璃门外还影影绰绰招招手：“需要帮助的话一定叫我哦。”

马心帷没应声。她确认他不在门口后，悲伤地双手抱头，软身塌背，顺利嘘了出来。

以后但凡出了泌尿问题就得找他算账。

顶层套房配置不错，洗手间内宽敞明亮，各个关键位置都有防滑扶手。她点了一下座旁的热水冲洗，接着便拽紧洗手台旁的扶手，准备站起身再擦拭一下。她慢慢直起腰，发出人近三十稍微活动一下就会触发的郁闷长声叹息。

手臂用力过度的刺痛穿导至肩胛，她站起的一瞬间如同完成一次超量级的挺举举重，腰胯立即失去了协调。马心帷慌乱中来不及再次抓紧扶手，身体脱力地向洗手台倒去。

她本能发出惊呼。丈夫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飞了进来，屈膝滑跪在她面前，双手稳稳把住了她两腿。

但其实马心帷还是自己站住了。只不过她撑着台面的手肘蹭破了一点皮，有些发抖。

坐便器是感应的，在她起身后就智能地自动冲水。

刷啦啦的冲水声里两人一天一地相对沉默。

马心帷的圣光部位被他低垂的头颅挡着。她低头看去，在失去语言组织能力的震撼里字句零散地说：“你到底……你怎么进……你为什么跪……你别睁眼……哦你闭着。算了……你松手吧。我已经站稳了。”

游天望缓缓站起，很识相地一直闭着眼睛。他没有转身离开，只是换作一臂揽抱着她，并且矜持地向后擡起长腿，把洗手间门关上了。

“亲爱的，原谅我的offensivebehaviour。我还是很担心。”游天望终于睁眼与她对视，目光哀怜，“刚刚你叫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马心帷目光沉默地平移挪开，手里攥紧了情急之中扯下的半片卫生纸。如果刚才一不小心摔倒死翘翘了，这卫生纸竟会是她不甘的遗物。

“我回家看到你倒在桌上的时候……”他嗫嚅，眼圈慢慢红了，但还记得帮她多抽几张纸，“我……我……”

“只是贫血而已。”马心帷敷衍道，不想提自己又开始入睡困难的事，“老毛病了，上学的时候就这样。”

“嗯嗯，医生也说了，要给你开点复合铁补剂，每天早餐之后吃……”游天望止泪，热心地想要进一步越俎代庖，“哦，亲爱的，你的手很疼吧，我来帮你……”

马心帷的目光立即回到他脸上，强行校准他已经开始下移的视线。她强笑着，指指门口。

“不用。谢谢。出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没错，马心帷竟能在比噩梦还糟糕的窘困余韵里睡着，看来她徒劳运转的大脑也无法忍受被不熟的丈夫搀着去上厕所结果发生了相顾无言的倒霉事件（当然游天望愉快地对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只能放任她一睡了之。她睁开几乎沤在眼眶里的酸痛双眼，发现身旁的陪护床上已经收拾一空。

她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迟迟地意识到游天望可能真是听她劝导回家去了。不，今天应该是工作日，他也有可能只是上班去了。过长的非常规假期令她的生物钟对打卡的时刻都不再敏感。

她盯着他平整如没有人蜷缩着睡过的陪护床。她许久没有体会到了：一场绵长的睡眠后心跳竟能如此平顺。身体反而因少见的风静浪平而不安——这微妙的忐忑。简直像她对他不在的空间感到不适应一样。

游天望端着餐盘悄悄进门时，就见到妻子目光阴沉地瞪着他的床位看。他惶惑着探头探脑问道：“亲爱的，怎么了？我想着你可能会多睡会儿，所以先去拿了补剂。早饭也端来了，你现在要吃吗？”

马心帷定神，看向他。她现在能够确定自己的不安是因为身体的空荡而非他人的空缺。她只是饿得胃痛而已。

“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她扶着小腹想下床，语气故作轻松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哦……怎么会呢。我把今年的事假全请了。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担心。”

游天望先是拖近用餐的小桌，将粥碗和水果放下。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另一个洗漱盆和牙刷等物，柔俏地笑道：“等一下，亲爱的，letmedoitforu。”

马心帷坐在床边茫然地看着他哼起奇怪的曲调挤牙膏，冷汗微出。她突然意识到他的假期意味着她和他之间会有难以逃避的漫长私密相处。也就是俗称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