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二合一:秀(1 / 5)
第37章第37章二合一:秀
沈离睡前一直记得那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但醒来后,回来刘记的事他都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忘记自己怎么上榻睡着,怎么脱的外裳,何时睡着的。
他懵懵然坐起,外头已经日上三竿。瞥见桌上已经熄灭的灯笼,才恍然想起叶锦亲自送他出门时的嘱托。
今日第一日给小小姐讲课,可不能迟到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离赶紧起身,匆匆收拾好自己,拄着拐就往门外去。织坊的伙计见他开门,友好的同他打招呼:“沈公子起了,叶家的马车已经候在外头了。”他们粗使的人,对读书人向来尊敬。昨日见识过沈离在公堂上的厉害后,对他越发崇敬。
沈离诧异问:“来了多久?”
那伙计道:“刚来,方才还遣小的来寻您呢。”说完,殷勤跑进他屋子推来轮椅让他坐下:“小的推您过去吧。”
其实沈离腿骨已经好得差不多,犯不着一直坐在轮椅里。但考虑到待会要讲两个时辰的课,还是做回轮椅里。
他一出现,盘腿坐在马车车辕上等待的小厮立马跳下来,恭敬道:“沈公子,夫人知道您腿脚不便,让奴才日日来接您。”
沈离道了一句劳烦,在伙计和小厮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上元节过去大半个月,平安县又恢复烟火寻常。
马车里的沈离挑帘看向沿街次第开张的小店,心里隐隐期待……
待会见到叶夫人要如何道歉:说自己昨夜喝多了酒?怪自己睡得太死?
他下意识理了理顺滑的衣摆,但很遗憾,到达叶府时并未瞧见叶锦的身影。作为外男,他也不好问,跟着福伯往外院枕书苑的书房去。
福伯边走边介绍道:“这院子原先是我们小公子住的,小公子走后就闲置下来。夫人说,院子没人气容易破漏,往后小公子的书房就拿来给小小姐当书房用。”他们小公子并不喜欢读书,书架子上大多是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搜罗来的杂记。
小小姐瞧着很喜欢。
两人穿过回廊抄手,绕过一片春杏林便到了枕书苑。才走到书房门口,蹲在书架前看书的顾鹿呦就转头,欢喜瞧向他:“先生,您来了!”
屋内的红珠朝沈离屈膝行礼,然后命下人去准备茶水。
沈离点头,推着轮椅坐到桌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对面。窗明几净,等顾鹿呦乖乖坐好,他才问:“今日怎么这么有礼貌,称呼我先生了?”往日总是秀才秀才的喊,换了称呼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顾鹿呦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摆正小身板很认真说:“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以后就是我长辈,对待长辈要尊敬。不可再喊秀才,要喊先生。”
小姑娘脆生生的一句话撞入他耳朵,他恍然想起昨夜回刘记后,刘东家说的话。
“叶侄女自然看中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好好教导她的孩子。”
红意悄然爬上他面皮,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小小姐从前都学了些什么?”他得了解一下教学进度。
“先生以后可以喊我呦呦。”
沈离从善如流:“那呦呦可以和我说说千字文、百家姓这些可学了?诗文有没有开始背诵?”
顾鹿呦很有自己的想法:“这些都学了,但我不喜欢。”这些都是她还没来之前,女先生在教的。先前一直忙着她娘和渣爹和离的事,也没空管这些。
现在闲下来,她想学自己感兴趣的。
她把从书架上翻出来的游记摊开给沈离看,很认真说:“我喜欢这些杂记和地理志,比如这书上说的崇州。”她指着书上介绍美食的那一页说:“这个红糟排骨看上去就很好吃,先生去过哪些地方,能和我讲讲大胤所有地方吗?”
重点是介绍美食吧。
沈离哭笑不得,但也没枉顾她的想法,温声道:“大雍的四州十三郡,我去过豫州、崇州和徐州,中州上京暂时还未去过。但我抄书时,博览群书,对上京风物也算了解,你若是喜欢,我都可以和你讲。但除去杂记和地方志,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条纹律法你也该了解一些。不为考科举当什么才女,这些东西在你长大的过程中,总能无意中对你有助益。”
顾鹿呦想了想,以她的脑容量学这些东西并不难。为了喜欢的东西,多看两眼不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于是欣然答应。
沈离很满意这个小弟子:“那我们先讲一个时辰的四书五经,后一个时辰讲大雍各地的风物?”
顾鹿呦嗯嗯点头,正经端坐,十足的好学生乖宝宝。
沈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本给她,师生两人临窗而坐,开始讲学……
窗外杏枝轻晃,日头渐渐升至中天,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叶母亲自来喊人用饭,到偏厅后却没瞧见叶锦。
沈离眸光微动,故作疑惑询问:“叶夫人呢?”
叶母随口道:“一早就去了城东的铺子,方才让人传话说不回来用饭了。你不必管她,只管自己吃饱。”说着主动给他布菜。
沈离道谢,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有些失望。
午饭后又乘坐叶府的马车回去织坊,只是一上午的功夫,织坊的人各个垂头丧气,哀叹连连。
沈离觉得不对劲,询问迎面走来的刘广信:“东家,这是怎么了?”
刘广信瞧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没什么,你先去盘账吧。”说完,朝门口走去。
门口停着几辆货车,货车上载着满满当当的货。刘广信招呼着伙计把货往织坊仓库搬。期间有个伙计不小心把货滚到地上,上好的细花纹锦缎,是昨日才出的货,今日怎么就送回来了?
是货有问题?
他前几日盘货的时候确认过,没问题才出的。
大批的货物要卸载,织坊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来来往往。他有心想问,但一时间不知问谁。
而且,这些伙计好像都躲着他,没说两句就跑了。
沈离只好去做自己的事。
如此过了两日,织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刘广信的眉头也一日比一日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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