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5)
大原没跟善怀说的是,他濒死之时所看见的,不仅仅是景睨,更还有他的所谓“母亲”。
起初景睨对他见死不救,毕竟是陌生人,或许情有可原。
那秦弱纤呢?
如果说景睨仿佛是一个游离冷漠的精怪神祇,那秦弱纤,便是真真正正地“鬼”。
大原永远无法忘记先前在府内的一幕,他明明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已经自缢身亡,她悬挂在屋梁上,直挺挺地,脚尖都直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拼命挣扎,双手拉扯着三尺白绫,整个人从上面坠落在地!
她死而复生了!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变成了鬼。
王碁宅中,秦弱纤因从善怀房中,翻出了那块玉佩,知道绝非等闲之人该有之物。
她起初还想,若发现善怀藏的私房钱,或许可以截留一些,用剩下的,拿去跟王碁告状。谁知翻出来的竟是这个。
秦弱纤暗中寻思,出现在善怀身旁、能佩而堪佩这个东西的,似乎只有王碁曾说过的京师来的那伙贵人了。
她心头猛然一颤。
那夜王碁去寻她,她还挑唆王碁,善怀毕竟生得很好,万一那些来人里,有人见色起意,生出邪念……却不可不提防。
她还提过其中的景睨。
当时,王碁骇笑说不可能,与其说景睨能看上善怀,还不如说善怀红杏出墙靠谱些。
现在看着这玉佩,却似乎佐证了他们那夜的话,毕竟,香囊玉佩这种东西,在私相授受的风月之事中屡见不鲜,难不成,善怀真的……跟那些人里的谁暗中勾搭成奸了?要不然怎么会把这玉佩藏得如此隐秘。
秦弱纤思来想去,本来想立刻去告诉王碁,但转念间一想,王碁才答应娶她进门,跟善怀平起平坐,但此刻若闹出这种事,将如何收场,王碁最好面子,就算知道她偷人,也未必就肯大闹出来,恐怕还会选择隐忍不发,以后另找由头开发了善怀,这对她来说,却没什么实际好处。
更何况这玉佩虽然可疑,但也没有别的证据能坐实善怀红杏出墙,若贸然把这东西给王碁看,最后却发现乃是误会,自己更是不得好了。
倒不如自己先留下此物,先旁敲侧击查探一番,看看善怀怎么说。要真的是她的奸夫所赠,她当初又怎么敢对自己跟王碁动手的?倒要狠狠地打回来才出气。
而且自己捏着她的把柄,或许可以逼她主动让位,毕竟在秦弱纤看来,让王碁休离善怀容易,但若让善怀离开王碁却很难。她极清楚善怀娘家的情形,在秦弱纤看来,善怀能嫁给王碁,属实是祖坟冒青烟了,方圆百里哪里再找第二个年纪轻轻相貌气质俱佳的举人老爷去?更何况前途无量,善怀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秦弱纤打定主意,便将玉佩先用帕子裹住,藏了起来。
为了在王碁面前扮贤惠,秦弱纤加倍的温柔体贴,洗干净手,给他上药。
又叫小厮去现买了一口药罐,亲自生火煎药,忙的团团转。
王碁正是脆弱之时,自然被伺候的极为熨帖,又因早上善怀并未对自己嘘寒问暖、也不曾做早饭,心里还窝着点儿火。<
秦弱纤里里外外忙碌的时候,还不忘上眼药,王碁自然越发记恨善怀。
王碁从早等到晚,攒着兴师问罪的怒火,准备一旦善怀回来,便要先下手为强地发难。
谁知一直等到怒火都快熄灭了,天色渐暗,也不见善怀回家。
王碁猜疑不定,只能叫小厮去衙门询问,得到的回复,却是说因为有一位贵人指明要吃善怀做的夜宵,又怕她来回的麻烦,因此竟留她在衙内住下,明日再回,叫王教谕见谅。
王碁意外之余,自然不满,但毕竟还是那句话,人在矮檐下,只能暂且忍怒。
其实,除了急切地想要质问善怀外,她不回来,王碁倒是莫名地松了口气,毕竟他的孽根还在恢复中,大概是吃了生平以来从未受过的屈,那份疼痛铭心刻骨,故而一想到善怀,那玩意儿就隐隐作痛,仿佛听见克星一般。
再加上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秦弱纤在,王碁恨不得善怀不回来,当晚上,故意扬声,叫秦弱纤住在东屋,实则等人都睡下,自然又跑到西屋一块儿睡下。
可这种障眼法,哪里瞒得住人,何况白日秦弱纤跟王碁之间相处种种,也够看的了。
门房老钱跟小厮两个,尤其是小厮,起初因见秦弱纤楚楚可怜,便以为真的是王碁的亲戚妹妹之类,不料见如此情形,才相信了门房所说。
两个人凑在倒座房内,小厮垂头丧气道:“真晦气,以为是亲戚,没想到竟似通房。仗着娘子不在家里,竟然直接钻到老爷房里去了。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该放她进来。”
假如秦弱纤是王碁的妾室之类,虽身份卑微,但好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偏偏王碁说是“妹妹”,两个人如此睡在一块儿,自然就是苟合了。
老钱道:“我就说她的来历有些蹊跷。既然如此,也没法子,总不能咱们冲进去把她拉回来,好歹也是老爷愿意的。只不晓得娘子是否知道此事,唉……”
正说话,就听到里间秦弱纤叫人。他们两个忙上前,询问有什么吩咐。
秦弱纤指着躲在紫薇树下的那两只鸡道:“这两只扁毛畜牲十分碍眼,不如捉去杀了熬些好汤喝,也给碁哥补一补。”
老钱吓了一跳,小厮忙道:“主母先前吩咐,叫好生看着,而且都是蛋鸡,杀了可惜。”
秦弱纤道:“这宅子很是雅致,这两只却到处糟蹋,留着做什么?何况鸡蛋而已,只要有钱,要多少没有?”
小厮皱眉低头:善怀还问有没有野猫黄皮子之类,如今没见到畜生,却不提防来了只狐媚子。
无计可施中,门房笑道:“秦娘子说的也对,主母也曾提过闲暇时候要在耳房外头空闲院子里垒一座鸡窝,只不得时间,如今老爷病了要杀鸡,原本也使得,可我们两个都是不会杀鸡的……或者秦娘子会么?而且这里一应的做饭的油盐酱醋都没有,杀了也是白糟蹋了。不如过了今日,明儿再细细的摆弄?”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钱显然是看出了不能跟秦弱纤硬犟,所以一味顺着她说。
秦弱纤虽也听出他似乎有推脱之意,但他们两个说不会杀,难道硬逼着?她自个儿可也干不来这种活,何况天色确实已经晚了。
屋里王碁也道:“入夜了,黑灯瞎火的,就不必折腾了。”
秦弱纤这才恶狠狠瞪了瞪那两只母鸡,嘀咕道:“且叫你们多活一日。看明儿烧一锅开水……哼!”扭身回房去了。
她入内之后,老钱跟小厮对视,面上都流露苦色:别的事情他们做不成,主母出门前特意叮嘱叫看好这两只鸡的,难不成竟要被这狐媚子吃了?
小厮嘀咕道:“等晚上,我偷偷地把两只偷走,再扔些鸡毛,明儿只说给黄皮子叼走了,横竖等主母回来了好交差。也不让她得逞。”
老钱才笑道:“这个法子不错。就这么干。”
秦弱纤因捉不到善怀,便想拿她的鸡撒气,来到里间,见王碁正靠在桌边看书,她便凑近,先是捶了一会儿肩膀,又左顾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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