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5)
宝丰楼善礼房中,兄妹商议的差不多,善礼突然想起先前的景睨。
那小郎君来历莫测,行事诡谲,令人不安。
忙又询问善怀道:“我原先只见小郎君生得好,穿戴出挑,便误会了,他竟真是什么京城来的贵人,我岂不是得罪了他?而且看他离开的样子,并不像是个能息事宁人的,当真会不再计较?”
善怀默默道:“究竟详细我也不晓得,只知他们是来这里公干,事情做完了自然就走了,而且以他的脾性身份,不至于就盯着我们怎么样,毕竟我们也没有真的很得罪他。”
善礼心里却还有个疙瘩:“可是妹妹你跟他……”他至今不知善怀是怎么跟那小郎君有所瓜葛的,只是方才景睨当着他的面儿就吮住了善怀的手指,那行事真是毫不避忌,惊世骇俗。
善怀垂首:“说来真的只能算是一笔糊涂账,哥哥……也不要问了。”
一旦说起她跟景睨相识,就绕不过王碁同她做空头夫妻的事,就算方才跟善礼讲起在王家种种,善怀也没提这件,实在不好开口。
善礼叹道:“也罢,只盼他们早做完了事早走了就好。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他把这件事按下,又对善怀道:“我今日请个假,即刻回村里去,先前因找不到你,我怕你回了村子,就托人去打听了,只怕会惊动了家里,我回去,也好解释一番。”
善怀难免担心:“哥哥一定要好好地说,别的都罢了,最要紧的是看着爹,千万别叫他再打娘跟妹妹们……”
点点头,善礼道:“我已经有了计较了,我会告诉爹你如今在县衙里帮着知县夫人做事,有了这一宗挡着,爹怎么也不会闹破天了。”
两人商议妥当,便开门出来,不料却见宝丰楼掌柜站在走廊尽头,见他们露面,忙迎上来。
善礼担心自己今儿东奔西走,耽误了楼里的事,让掌柜不快。正欲道歉,掌柜的抓住他的手道:“罢了罢了,那些事不重要,向老弟,有一件喜事倒要先告诉你。”<
善礼疑惑,掌柜的笑道:“咱们这宝丰楼换了新东家了,东家发善心,把我们这儿上上下下的人的月俸都升了,东家又说新来的账房很好,便提拔你做店内的采买总管,以后一应采买事宜都要经过你的手,故而老弟你的月俸也是提的最高的,如今每月三两银子……”
善礼听着他一句句说来,简直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虽来了这两日,却知道店内的采买最是有大油水,先前据说是东家的亲戚管着,如今却给了自己?
他初来乍到,原先的月俸还不足一两,如今直接上了三两,这简直如倒下一座金银山,把善礼砸的晕晕乎乎。
“掌柜,这、这是真的么?莫不是同我说笑?”善礼强行镇定,问道。
“有这种玩笑,我倒是想同我自己说呢。”掌柜的嘿嘿笑了几声,“实在恭喜老弟了。”
善礼惊喜过望,却又知道此事非同寻常……猛然疑心,莫非是王碁又从中使了力,为的是叫他把善怀带回去?
一念至此,善礼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掌柜的,这……这怕是不妥,我实话说了吧,若东家是看在我妹夫的情分上才如此厚待,我……”
他当然愿意得了这个差事,至少从此可以让全家吃穿不愁了,但纸包不住火,善怀不肯回头,王碁迟早晚知道,又何必呢。
掌柜的一愣:“妹夫?”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王教谕?”
善礼听出异样:“难道、不是冲我妹夫……”忽然想到从此不好再叫“妹夫”了,于是道:“不是冲王教谕的面皮么?”
掌柜抬眸,不动声色扫了眼等在身后的善怀,笑道:“不不不,这跟王教谕没有任何干系,我方才跟向老弟你说了,这儿的东家已经换了人,所以……你懂得。”
掌柜的意思自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东家确实是给了王碁面子才留了善礼,可现在的新东家,却跟王碁毫无关系。
善礼当然也领会了,却更加疑惑:“您刚才说新东家赏识……难道东家见过我?”
能在这县内数一数二的宝丰楼内当掌柜的,又岂是蠢材,该说的不该说的,掌柜的自然心里有谱。当即笑道:“认不认得我也不好说,总之东家怎么吩咐,咱们便怎么做了,还敢刨根问底不成?”
最后一句,也堵住了善礼想要询问的心思。
掌柜的打量着他的面色,又补充道:“向老弟,横竖是天降的好事,别人巴都巴不来的,只管伸手接着才是正理,你说是不是?”
直到掌柜的去了,善礼兀自无法回神。
善怀在旁等了半晌,见状才要问是怎么了,就看到有个跑堂的急急来到,先向着善礼招呼,又转头哈腰道:“敢问是向娘子么?”
善怀莫名:“是……是我?”
跑堂的笑道:“请娘子快快跟我出去,县衙里来了人,忙着找您呢。”
善礼忙问:“出什么事了,县衙的人找我妹妹做什么?”
他这会儿似惊弓之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觉着跟王碁有关,甚至觉着是王碁动用县衙的关系来为难善怀跟自己。
跑堂的还未回答,就见拐角有一队人走了出来,为首妇人身着锦衣,面色雍容,气质高贵,正是知县夫人。
夫人原本还有些神色肃然,一看善怀,顿时露出笑容,紧走几步,伸出手来:“哎哟好妹妹,真真叫我好找……得亏是在这里。”
善礼虽不认识知县夫人,可看她这通身的气质,何况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还有县衙差役打扮之人,便猜是衙门内的,甚是惊心。
知县夫人亲热的握着善怀的手,见她还抱着那个筐子,便回头道:“没眼色的,干站着做什么,不快帮娘子拿着。”
一个丫鬟赶忙上前,陪笑道:“娘子,且给我吧。”
她将筐子接了过去,知县夫人才握住善怀的手,又看向善礼:“这位是?”
“回夫人,这是我哥哥。”善怀又对善礼道:“哥哥,这是知县夫人。”
善礼听见善怀说,一震,急忙行礼:“小人见过夫人。”
知县夫人笑道:“哟,果真眉眼间有些相似,向大爷是在这里当差么?这可好了,距离县衙不远,以后你们兄妹见面儿也容易。”
对善礼来说,好似是从方才开始、自房中走出来后,发生的事情便一件比一件叫他不敢置信。
往常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却落在他身上,想都不敢想见的人,却轻易见着了。
知县夫人敏锐地留意到善怀手指破了,拿着看了会儿,却发现不仅是有新伤,手上还残留着冻疮的伤痕,以及划伤的旧痕,她不由地叹息道:“好好的美人手,竟这样遭罪。快快跟我回去,我给你上药。”
善怀自然是不想回县衙的,忙道:“夫人,我……”当着善礼的面儿,忙先打住。
知县夫人何其精明,当即看出她不太情愿,便笑道:“你什么呢?你怕是忘了你还留个孩子在衙门里,那小孩儿因不见了你,哭天抢地的,也不肯吃饭。你要不回去,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善怀听了这句,才猛地想起大原来,忙问:“大原怎么了?”
知县夫人向着善礼一点头,拉着善怀迈步,边走边笑道:“一言难尽,路上我跟你细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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