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5)
善礼在后面,心跳都加速了,要不是亲眼见着,他无法想象堂堂的知县夫人竟对自己的妹妹如此……突然又想:难道还是因为王碁的原因?莫不是知县夫人还不知道他们要和离的事。
一念至此又悬心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提醒善怀要留意。
正在此刻,两个跟他相识的跑堂见状忙窜过来,问道:“向大哥,原来那位小娘子便是你的妹子?就是嫁给了王举人的那位……举人娘子么?”
善礼脸色微沉,另一个说道:“看年纪是了,怪道知县夫人亲自过来接她。就是不晓得,先前来店内的那一行人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位小郎君,啧啧,我们在这里也有些年头,来来往往的见过多少人,硬是没见过相貌那样出挑的,偏偏又好大的气势,我本来想多看他一眼,可在他面前,竟是连头都不敢抬。”
善礼听了这句,才又抬头。
另一个跑堂道:“那小郎君是跟向娘子一起来的吧……难道也是王举人的相识?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却不知怎么看上咱们宝丰楼了呢。”
善礼猛然震动:“他?谁看上宝丰楼了?”
跑堂道:“向大哥还不晓得?咱们宝丰楼原本的东家,可是陈员外,是本县县丞亲戚,所以才能做的这样大,平常谁敢来动?谁知先前见了那小郎君身边的一位爷,点头哈腰跟什么似的,只说了几句话,这宝丰楼就易主了,倒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咱们的月俸还升不了呢。”
另一个打听:“向大哥,你可知道那小郎君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善礼如梦初醒,这才明白宝丰楼的新东家,竟是那被他骂做“吃软饭小相公”小郎君,就算不是他,至少也是他身旁的人所做。
原来他,竟这样能耐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宝丰楼易主,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了。
善礼浑身冰冷,突然又想到,这小郎君为什么要宝丰楼?还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
他这是……这是为了自己、不,不是为他,摆明是因为善怀的原因,竟然把整个宝丰楼都收了。
想到善怀说他公干过后就会回京师,也不是那种好纠缠不放的……现在怎么觉着,这样不信呢。
善礼简直灵魂出窍。
王碁等到天黑,也不曾见善礼回来。
暗自动怒,打发小厮去宝丰楼询问,却听说善礼告了假,急匆匆地回乡下去了。
王碁得到这消息,自以为善怀必定回了她娘家,所以善礼也去追了。
原先还有些心绪不宁,听了这消息,王碁心定,又暗恨:“无知的蠢妇,自以为回了向家就无事了么?以向老爹的脾气,若知道此事,岂会放过?被打一顿也好,让她知道谁才是对她最好的,简直生在福中不知福,惯的她不仅顶嘴,还敢动手了。以后若是回来,可绝不会再如先前一样了。”
到了晚间,门上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哗。王碁正小憩了片刻,闻声还以为向家人把善怀送回来了,得意地哼了几声。
谁知秦弱纤出去探听过后,满面情急道:“王郎,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跟三叔来了。”
王碁大感意外,忙起身往外,果然见老三王渼扶着杨老太太,左顾右盼地走了进来,杨老太一看到王碁,甚是激动:“我的儿……好生出息。”
原来老太太看到这样气派的大房子,心中已经欢喜的了不得,一时竟没留意王碁身边的秦弱纤。
王碁忙将她扶住,问道:“母亲如何来了?”
杨老太刚要开口,突然看见秦弱纤,便皱眉道:“你果然在这里?呸,不要脸,巴巴地送上门来!”<
秦弱纤在王碁面前自然是会装的,忙往他身后躲了躲。
王碁示意门房跟小厮退下,自陪着杨老太进了门,秦弱纤倒是有眼色,赶忙泡了茶,给杨老太跟王渼都添了。
杨老太翻着白眼:“我要跟我儿子说话,你还不闪开,在这里碍眼!”
秦弱纤忙乖乖地退进了里屋。老太太欲言又止,强忍着低声问王碁:“就这么叫她住下了?”
王碁不答。杨老太哼道:“我听闻她离开村子,就知道她的打算,果真给我料到了……这不要脸的骚狐狸……”说了这句,又道:“你屋里人呢?怎么不见她出来迎我?”
王碁简直不知从何说起,含糊道:“她有事在外头。”
“一个妇道人家又有什么事,在城内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她倒是比你还忙了……”但凡是善怀所做,杨老太总是会挑出刺来的,“对了,她知道那狐媚子留在这里了?没闹腾吧?”
王碁有苦说不出,只管喝茶。杨老太道:“在村里的时候我就说过早点休了好,如今进了城里,再闹腾,知道的人多了,更不好办。你偏不听我的。”
此刻王渼忽然道:“哥哥,我们来的时候,怎么好像有人去村里打听嫂嫂,还说是什么向家舅爷叫打听的?可是有事?”
王碁终究没有说明真相,只权且道:“不晓得,许是他家里的事。”
晚上,王碁叫小厮出去买了些吃食,杨老太饱餐一顿,便要安歇,又叫秦弱纤伺候洗脚水。她跟秦弱纤睡在东屋,让王碁跟王渼睡在西屋。
秦弱纤少不得先装出贤惠的样子,被指使的团团转,心里拼命大骂这老不死的。
等躺在炕上,杨老太大喇喇地占了中间,只给她留一点空隙,嘴里兀自说道:“在早先时候,你这样的现贴上来的,做个通房丫头都难,只配睡在主人的脚后跟上。我这样说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儿心善,似你这样品行不端的寡妇,就该给浸猪笼。”
秦弱纤忍着气不发一声,暗暗打算只要等自己被扶了正,自然有法子对付这老东西。
杨老太又翻身,故意放了个屁,把秦弱纤熏得几乎晕过去,想把杨老太掐死的心都有了。
而此刻西屋,王渼因觉着奇怪,便询问王碁:“嫂嫂晚上不回来的?”
王碁心中正烦,索性便把实情跟王渼说了,但却只说善怀造反,不容秦弱纤,故而要跟他和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王渼惊心,低呼了声,“怪道向家大哥派人去寻,这么说嫂嫂这会还不知在何处?万一……”
王碁打断了:“万一如何?不过是她自找的。”
“哥哥别只嘴硬,嫂嫂做的也够好了,满村子的男人哪个不羡慕哥哥?”王渼忍不住嘀咕:“而且嫂嫂不愿意让秦寡妇进门,不正说明她心里有你么?若是那种只贪图哥哥功名富贵的,怎么舍得这会儿闹什么和离?哪里放着人人羡慕的举人娘子不当?宁肯跑回去吃苦的?”
王碁却从未想过这一点,不由有些诧异:“哦?”
王渼叹道:“嫂嫂向来脾气和顺,哥哥便当她是好拿捏的了,实则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必定是哥哥说话不中听,又惹得嫂嫂伤心,这才走了的,叫我说,趁着还能挽回,哥哥还是早点打算,或者亲自去向家一趟,把嫂子劝回来吧。”
王碁心中虽然微动,面上还冷哼道:“我亲自去请?岂不是正纵的她要上天了?绝不可能。”
“倘若哥哥不去,我替哥哥出面也是使得的,好歹拿出个态度,万一嫂嫂回心转意了,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自然得回心转意,我却偏不给什么台阶,她若乖乖地自己回来,好好认错,就依旧还是举人娘子,她若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就是她没福气,自然有的是人比她更合适。”王碁其实是赞同王渼去的,嘴上却不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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