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4)
杜武知道兹事体大,一声不响,立刻领着那老者去了。
剩下那女郎抬头望着景睨,此刻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只见他年纪比自己还小,生的又是绝色,何况先前带着善怀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如一对儿不知世事的小情侣,哪曾想竟是那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都督大人。
景睨吩咐完毕,出了门,抬头四顾。
屋顶上静悄悄的空无一物。
之前带路的那只猞猁,竟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景睨确信他先前出现过,真如梦幻。
轻轻一笑,景睨迈步进内,天大地大,都比不过此刻陪善怀最大。
虽然大启军已经进了城,但是城中的反叛并未消停,一夜之间各处生事,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然而敌寡我众,戎人大势已去,不管是景睨还是伍耀,都宁可这样的事情多一些,毕竟戎兵主动跳出来,正可斩草除根。总比他们潜伏于阴影中,伺机而动要强。
而且,景睨伍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是,城中各处反叛也有一种好处,毕竟本城之中的多数都是戎人,虽然说也有些想要安分守己一心过日子的,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伍耀之前在雪原上杀伐果决,只因为要报同关之仇,给戎人一点威慑。
可如今这却是一整个城的百姓,且战事已定,自然要改变策略,不能留残暴之名,毕竟倘若引起全城反叛,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戎兵作祟,自然引动了一些城中好战的戎人百姓随之趁机作乱,对于在这种关头还敢跳出来的,可以视作冥顽不灵,无法教诲之辈,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尽情铲除,相对而言,在今夜老老实实留在家门中,不曾出来动手的,可以视作可教化者,暂时不必赶尽杀绝。
而且这城中除了玄铁矿,还有别的矿藏,到时候要进行发掘,少不了可用的劳力,总不能都叫大启的士兵去做。
第三日,唐谅跟小天儿相继赶到,且带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先前小天儿带了千人在悬崖上下寻找景睨跟善怀,虽不曾发现他们的踪迹,却阴差阳错另有收获。
他们救了跌断了双腿的向老爹。
之前向老爹坠崖之时,是跟几个戎人士兵一起跌落的。他怀着必死之心,抱得死紧。
其中一个士兵在坠落之时被悬崖上突出的岩石刺死,另外两人被老爹压着,飞坠直下,竟生生的成了肉垫。
向老爹只是想着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一个够本两个赚了,没想到真的成了他的“垫背”。
也许是冥冥中上天庇佑,向老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还留着一口气在,两个戎人士兵却七窍流血,骨骼尽断,死的透透的了。
向老爹在悬崖下挣扎了数日,渴了就吃些雪,饿了就挖雪底下的青苔青草。
他知道自己只是苟延残喘,撑不了数日,毕竟这种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是在等死的时候,回想自己当初在村子里浑浑噩噩度日,也并未善待过妻女,种种所作所为,懊恨痛悔,只觉着自己竟落得如此结局,罪有应得。
数日之中,老爹只能用双手撑着,拖着身体爬开了十数丈,地上能找的草根树叶、树枝青苔等都已经被吃光了,而双腿的情形日渐恶化,迟迟不得救治,逐渐的他连爬行的气力都没有了,眼前几乎出现了幻觉。
就在濒死之际,隐约听见数声犬吠,原来是小天儿的人终于绕路到了崖底下,一路寻来发现了他。
向老爹被带出谷之后,一连昏迷了三四天才终于醒来。
醒来之时发现是善仁守在身旁,昔日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一对父女,此时此刻,恍若隔世般的对视,终于释了前嫌似的达成了这一刻的和解。
善仁或许并没有原谅向老爹之前的所作所为,毕竟那些痛苦都是极真实可怖的,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但是这毕竟是“父亲”,虽然曾经在绝望苦痛中诅咒他去死,可……当看见……他真的为了自己而死,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却也不是假的。
善仁甚至分不清,之前向老爹带给自己的痛苦,跟见到他为自己身死而带来的痛苦,究竟哪一份更重些。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血缘相关,才会让她在心里存着对昔日的仇恨的情形下,还能真情实意的唤他一声爹,因为他还活着而觉着高兴。
只不过不管是小天还是善仁,都没有把景睨跟善怀出事的消息告诉向老爹,毕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兴许他们两人也有奇遇呢,大可不必在这个时候更刺激了老人。
幸亏不两日,白陵的消息传来,欢喜连天,尘埃落定。
善怀得知老爹还活着,几乎想立刻返回。
景睨劝阻:“横竖都是要回京的,你的身体如今不宜再多颠簸,不如回京后再见也是一样的。”
善怀想到上回便是因为自己惦记老爹,两人才差点出事,何况景睨说的有理,所以此番就并未坚持。
唐谅来到之后,伍耀更是如虎添翼,这几日城中的敌军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起先戒严了三日,近来已经允许商户开市百姓上街,民生可控,玄铁矿以及其他的矿藏也都在控制之中。
伍耀毕竟不习惯处理政事,还是略觉吃力的,如今唐谅一到,顿时得了解脱。
大捷的消息也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里。
京师百姓们自然欢欣鼓舞,毕竟百年来白陵城都是戎人的重地,如今竟被收入囊中,实在是不世之功,普天同庆。
但是在朝堂上却另有一波声音。
有朝臣疑心这是虚报军功,觉着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收复从来固若金汤的白陵。而另一部分相信的朝臣则心怀担忧,觉着此举可能激怒西戎,恐怕西戎很快就会派大军压境。
事实上,原先伍耀也这样想过,毕竟白陵城对西戎人意义非凡,几乎可以算他们的祖地,二来他们的四王子死在此处。西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变本加厉卷土而至。
可是西戎竟毫无动静,甚至连他们的使者都是在半月后姗姗而来的。
使者前来,是为议和,只是语气中仍旧带着傲慢,声称可以不计较四王子之死,只要大启军队退出白陵,两国就可达成和议。
要在以前,伍耀兴许会询问景睨意见,但是作为已经陆续摸透了景睨心性的“嫡系”,伍耀干净利落的命人将那使者推出去斩了。
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肥肉,对方竟然想让他们吐出来,却还是那样不可一世的口吻,简直痴人说梦。
就算是看在玄铁矿藏的份上,都不可能同意这种愚蠢条件。
然而,景睨虽然觉得他做的对,可是朝廷的旨意很快传来,竟是申饬伍耀嚣张跋扈,独断专行,要他们不可再贸然跟西戎起冲突,派出使者进行和谈。
旨意中又提让景睨迅速回京,不可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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