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后(2 / 4)
只叫了这一声,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慌了:“怎么了?你别吓妈妈。是不是受伤了?生病了?你在哪里?凌轩不是也在西北吗?你让他接电话!”
我攥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妈,我没大事,在医院。医生说要转回枫桦。”
“医院?”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怎么会在医院?你爸!你快起来!瑶瑶在医院!”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
“妈,我怀孕了。”
那边突然没声了。几秒钟后,妈妈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谁的?”她问。
我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却很清楚。
“程飞的。”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很久。再开口时,妈妈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程飞呢?”妈妈问,“他知道吗?”
我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答案都长。
妈妈大概明白了什么,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他还没消息?”
“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压低的声音,像是在问情况。妈妈没顾得上回答,只对我说:“你别怕。我们马上订票。你别乱动,什么都别管,听医生的。”
我说:“妈,我没事。”
“你别再说没事!”妈妈忽然哭了出来,“你从小到大一说没事,就一定有事。”
我握着手机,眼泪砸在被子上,半天没说出话。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凌轩没有问我爸妈怎么说,只低头替我确认转院手续。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医生刚才那句“家属该通知就通知”。真正该被通知的人,通知不到。
能被通知的人,却要替我承受所有惊吓。
我缓了很久,才拿起手机,拨通程飞父母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程母。她听见我的声音,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了急切:“瑶瑶,是不是有小飞消息了?”
这一句问得我心口发疼。
他们也在等。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哪里。
我握紧手机:“阿姨,还没有。”
电话那头明显失落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阿姨,我有件事要跟您和叔叔说。”
程母安静下来。
我说:“我怀孕了。六周多。孩子是程飞的。”
这一次,电话那边的沉默比我想象中更长,长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程母才低声问:“瑶瑶,你现在在哪儿?”
“青岚医院。医生说有先兆流产风险,建议转回枫桦保胎。”
“谁在你身边?”程母问。
我看了一眼凌轩。
他站在窗边,正低声和医院那边确认转院流程。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沉静又疲惫。
我握紧手机,低声说:“凌轩,我高中同学。”
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下。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程母大概是在枫桦那场表彰会的新闻里见过凌轩。通稿说凌氏集团协助转运受困采访人员,可照片里站在我身边的人,就是凌轩。
我听见程母似乎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和程父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几个零碎的词。
“凌轩……”
“电视上那个……”
“去c国接她回来……”
我的手一点点凉下去。
很快,程母重新拿起电话,声音比刚才更克制:“瑶瑶,不是阿姨不信你。只是小飞现在联系不上,你又说你怀孕了,身边照顾你的人一直是凌轩……”
她停了一下,像是很艰难才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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