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焰(2 / 2)
值班参谋看着程飞,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项没有公开编制、没有确定归期的任务。什么时候试飞成功,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大漠。从现在起,你的行踪和任务对任何人——包括姚记者,绝对保密。姚记者明早完成指认后,会搭乘总台撤侨包机直接飞回枫桦市。你们的航线和时间,完全错开。”
“明白。”程飞单手敬了个军礼。
没有确定的归期。对她,绝对保密。明天天一亮,就是他们跨越生死的诀别。可能他下一次走出大漠的时候,姚瑶早就在国内重新安顿下来,过上了他梦寐以求却给不了她的安稳日子。
——
铁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程飞走进来。他已经卸下了维和指挥官所有的防线,那张原本木讷冷硬的脸上,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透出一种近乎自残的绝望与隐忍。
“程飞,出什么事了?”我直觉有些不对,作势要站起来。
然而还没等我的脚落地,程飞高大的身躯就带着一身西北风沙般的裹挟感,轰然逼近。
“怎么了?是不是明天有什么危险?”我慌了。
程飞没有回答。
在距离天亮仅剩三个小时的倒计时里,这个永远在克制、永远在权衡利弊的程飞,在得知此去经年、生死未卜的绝密调令后,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带着一身大漠风沙般的凛冽,猛地将我紧紧禁锢在窄小的行军床上。
右肩伤口再次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新换的纱布,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那双猩红的眼里,全是死死压抑了三年的深情,和即将生离死别的疯狂。
“姚瑶,你别乱动……”他的声音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自毁的哀求与狠厉,“今晚,别离开我。”
他没有给我退缩的机会。属于军人炽热、强悍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了过来,他宽大的掌心死死扣着我的手腕,十指紧扣,像是要在掌心里将彼此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近乎自虐的决绝。
突然间,唇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缕微甜的血丝瞬间在彼此交缠的宿命里蔓延开来。那抹血色不仅没有让他停下,反而像是一记催化剂,彻底震碎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清明。程飞狠狠颤了一下,顺着那抹痕迹,吻得更加发狠、更加深入,像是在这场没有退路的风暴里,生生要把我整个人刻进他的骨血里。
毛毯被他一把扯过头顶,将冷硬的日光灯彻底隔绝。
视线陷入死一样的昏暗,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在这逼仄的黑暗中,理智在风暴过境时彻底粉碎。衣料在粗鲁的拉扯与战栗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窄小的行军床承载着两个遍体鳞伤、却要在绝境中死死相拥的灵魂。
黑暗吞噬了一切。我看清不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颤抖、失控的呼吸,和那颗近乎绝望地撞击着我胸膛的心跳。这是一场不问归期的诀别,他在离别前,用这种近乎自残的、灵魂深处的缴械,与我彻底融为一体。
——
天亮了。
他将脸埋在我的锁骨下方,整个人颤抖得像是一把即将折断的钢刀。在最贴近我心脏的位置,他深深地吻了上去,指尖陷入我的皮肉,力道大得像要在我的灵魂上生生盖下一个不灭的戳。
“唔……程飞……”
我有些吃痛地攀紧了他的后背,任由他在那片皮肤上留下属于他独特的、永不磨灭的炽热痕迹。
“这是我留给你的印记。”
他重重地将额头抵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我们彼此疯狂的心跳,嗓音沙哑得像是要把灵魂都一并撕裂:
“忘了昨晚,忘了我,继续过你的神仙日子。”
“那你呢?”我抱住他,手指深深陷进他后背结实的肌肉里。
程飞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再次吻住了我的眼泪。他不能带我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西北那场拿命博的试飞里活着走出来。
天亮之后,是星辰大海,也是无期别离。
可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满是硝烟的夜里,我们烈火烹油,不诉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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