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同衾、死同穴(3 / 3)
我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砸了下来,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程飞……我还活着。”我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却拼命收紧手臂去确认他的存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呢?你受伤没有?”
空气死一样静谧。
他伸出粗糙的大掌,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几乎是发了狠地、强硬地将我整个人狠狠按进他那挂满弹匣、冰冷坚硬的战术背心里。
“姚瑶,你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
“谁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你要是出了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那两个字,硬是堵在喉咙口没敢说出来。
“我要是死了,你程参谋不就没有顾虑了?”我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带着眼泪,狠命地呛了他一口。
程飞的身躯骤然一震。
黑暗中,他覆在我后颈上的大掌猛地收紧,几乎把我整个人死死嵌进他怀里。他没立刻应声,唯有胸膛剧烈起伏着,长久地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他贴着我的耳廓,咬着后槽牙低低地逼出一句:
“姚瑶,你就非要往我心里捅刀子,才算出了气是吧?”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近乎自虐的认输,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味:
“我的命就在这儿,你想要,现在就拿走,别再这么吓我了,我受不住。”
这一刻,什么战区规则、什么配偶栏、什么克制理智,全部在这逼仄、满是机油味的车厢里被烧得一干二净。隔着坚硬的防弹板,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快要炸裂的、毫无章法的心跳。
他没再废话,松开我,大掌重新撑回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了下去。
——
二十分钟后。
一辆伤痕累累的面包车在暮色四合的残阳中,轰然冲进了联合国维和部队中方营区的蓝色保护区铁门。
头顶上,红星闪耀。
越野车刚停稳,大批荷枪实弹的维和士兵瞬间围了上来。迎接点上,除了随车军医,还有数名接到紧急通报、神色严峻的联合国协调组官员。
我靠在副驾驶上,满脸是血,可那双记者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冷静地拉开衣襟,从最内侧摸出那个藏着c-17仓库所有人口与器官买卖铁证的破相机,隔着车窗,直接递到了为首的联合国官员手里。
“核心证据链、受害者口供、跨境物流黑船的班次都在这里。”我喘口气,继续说,“我是枫桦卫视的记者姚瑶,我为这份证据的真实性负全部法律和新闻责任。”
官员面色剧变,接过相机,迅速在两名卫兵的护送下转身冲向联合指挥大帐。
而另一边,程飞已经大步跨了过来。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往联合国官员那边施舍半分,重新恢复了那个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模样。他看着两名快步走来的中方警备纠察,嗓音沙哑地宣读了战区规则:
“确认身份,中国籍违规滞留人员姚瑶,属于高风险非战斗人员。专机还有一小时在后方机场起飞,送她去指挥大帐,军医就地包扎,一小时后强制驱逐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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