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相见（2 / 2）

孩子往前冲，地方武装的人也往前扑，他来不及想太多，只来得及低头扫一眼地面翻起的新土和炸坑边缘的塌陷。他先把孩子带到身后，再一拳砸在那人下颌和颈侧交界的位置。

孩子交回医生怀里以后，他没往采访车那边看。或者说，他不敢看第二眼。直到后来在临时集结点，隔着旋翼掀起的风和漫天灰尘，他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程飞——”

那声音隔着直升机的轰鸣，听得不太完整，可他还是在一片杂乱里，准确地认出了她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零点几秒。

只有零点几秒。

旁边的翻译、本地联络员、其他维和军官、警戒线外一圈记者，全都在。他如果真回头，那一刻所有该隐藏的东西，都会跟着一暴露。于是他只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上了直升机。

……

程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暴雨如注，远方的炮声被雨声掩盖，世界仿佛回到了某种混沌的平静中。

“姚瑶，”他在风雨中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雷鸣里，“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撞上不该撞的刀尖。”

他知道她的性格。她是属火的，哪里最危险，她就往哪里扑。他本想让她在枫桦过安稳日子，把那个叫程飞的人忘掉。可她偏偏追到了这里，追到了这片寸草不生的修罗场。

这一局棋，从她出现在采访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放下地图，拿起笔，在任务清单上写下：“明早六点，协助国际撤离组转移，所有外媒车辆，必须严格管控，不得跨区。”

写完这行字，他将笔重重地压在桌上，像是在强行压住自己那颗想要跨越所有禁令、不顾一切冲向她的心。

如果我一定要在战火里守住秘密，那我就必须亲手把你推远。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怨我，也好过你死在我这一步之遥的禁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