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喊出他的名字(2 / 2)
周劲死死拽着我的防弹衣,直到把我也拖进了侧边的掩体。“你不要命了?刚才那位置是战区边缘,流弹过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我僵在那里,耳朵里全是鸣响,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我却笑了,笑得眼眶通红,笑得周劲一脸莫名。
“周劲,我看见他了。”
“谁?”
“程飞。”
风卷着沙砾拍在车窗上,我看着远去的直升机,声音却出奇地稳,“不是照片,不是侧影。他就在那儿,他活下来了,而且正在执行任务。”
周劲的手松了松,他看着我,半晌没说话。他大概没见过这么疯的女人,明明离真相只有几百米,却又被战火生生震开。
……
“我去维和营地采访。”我给周劲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警戒线后面是一片临时集结区。操场上用白车和装甲车围出半封闭线,里头摆着担架、急救箱、折叠桌和通信设备,蓝盔来回跑,所有人的脚步都很快。我出示了记者证、派驻函、采访许可,中文说了一遍,英文又说了一遍,想申请进去做简短采访。
拦我的哨兵态度很客气,但答案只有一个:任务期间,谢绝采访。
我站在警戒线外,盯着里面每一个戴头盔的人,眼睛都不敢眨。有人擡担架,有人拿着对讲机快步穿过临时指挥桌,有人弯腰在车轮边检查什么。我正盯着人群找那个背影,耳边忽然飘进来两个字。
“程参。”
那一声不重,差点被车门声和对讲机电流音盖过去,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下一秒,一个穿着维和外勤装备的中国军官从直升机上面下来。蓝盔、护目镜、战术背心,身形瘦削却挺拔,走得很快,手里接过一份名单,低头听旁边的人汇报,整个人冷静得像一条被磨过太多次的刀背。
我眼前一阵发热,嗓子都哑了。
“程飞——”
我大喊他的名字,一阵隆隆的响声拔地而起,淹没了我的声音。
一架医疗直升机启动,旋翼轰然卷起大风。尘土、碎纸、干草全扬起来,警戒线外的人纷纷擡手护脸。等风稍微弱一点,我再看过去,那个人已经上了车。
……
回到驻地,周劲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大概也看出了点什么,只是没有点破。我把今天拍到的原图一张张翻出来,放大,再放大。那张救人照片还是远,还是模糊,还是没有办法用技术手段清清楚楚地证明那就是程飞。可我已经不需要那种清楚了。
因为这一次,不再只是“照片像”,是我亲耳听见了那一声“程参”。
周劲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你认识那个人?”
我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很重要?”
我低下头,摸着口袋里那枚刻着53231323的拨片。
“我未婚夫。”
……
第二天,驻地内部忽然下达了通知。
由于近期冲突加剧,所有外媒驻地记者将被强制划归“联合采访区”,并由维和部队指定的联络官进行统一对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破局”机会。
我盯着任务栏里那个“联络官”的名字,心跳得极快。如果是部队派驻的联络官,那就意味着我可以绕过那些繁琐的检查站,直接与维和部队内部建立联络通道。
周劲在帮我整理拍摄器材,他看我发愣,踢了踢我的脚尖:“想什么呢?明天去那个联络官那里报道,态度放端正点。那些当兵的油盐不进,别指望耍小聪明。”
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摸向脖子上的拨片,那种冰冷的金属感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
“周哥,你说,如果我直接问那个联络官——‘你们这儿有个叫程飞的人吗’,他会怎么反应?”
周劲冷笑一声:“他会立刻把你遣送回国,顺便把你那个采访许可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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