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我,离开我(2 / 5)
“这样对吗?”
程飞望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几乎像孩子似的亮意。
“对。学得真快。”
“那当然。”我把下巴一擡,故意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谁。”
“嗯。”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你是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我心里忽然一缩。
“别瞎说。”我立刻打断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一点,“我还想要师弟师妹呢。等你好了,去教教金毛、辣辣他们,省得他们一天到晚只会瞎嚷嚷。”
程飞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安静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又像是知道那个画面离我们其实很远。
病房里忽然静下来。
我抱着吉他,低头又拨了两遍那串数字。
53231323。
五弦、三弦、二弦、一弦、三弦、二弦、三弦。音色简单,干净,甚至带着一点生涩。可就是这么一串再普通不过的和弦,被我笨拙地弹出来时,竟让人心里暖暖的。
程飞看着我,目光长久地停在我脸上,像是想把这一幕一点一点刻进眼底。我被他看得心慌,故意低头去收吉他。
“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他声音很低,“就是想记住。”
“记住什么?”
“你弹错音的样子。”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被角上轻轻拍了一下。
“程飞,你嘴怎么这么坏。”
他低低应了一声,眼底却还是带着笑,“现在才知道?”
我想再怼他两句,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忽然又都咽了回去。因为我发现,他今晚的精神好得有些过分。
好得让我心慌。
从醒过来到现在,他说的话,已经比白天多了太多。他一直看着我,回应我,甚至还有力气逗我,像是忽然把过去十几天昏迷时没说的话,统统都攒到今晚说完。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怕。怕他这点精神头像一盏风里的灯,亮得太用力,下一秒就会灭。
我把吉他放回包里,起身去热傍晚剩下的小笼包。护士站的小微波炉“叮”地一声响了,我把重新热好的小笼包端回病房时,热气又一次从纸袋里慢慢冒出来。
“还吃得下吗?”我问。
程飞点了点头。我把小桌板重新支好,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他慢慢咬了一口,动作还是很慢,咽下去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每吞一口,都要费一点力气。
“烫不烫?”
“还好。”
“好吃吗?”
“嗯。”
“那就行。”我松了口气,“我还怕热过一遍,皮都老了。”
程飞看着我,忽然低声说:“你这样,真像我媳妇。”
我手一顿。
今晚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我本来该像平时那样怼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堵得厉害,连笑都挤不太出来。我只能低着头,替他擦嘴角。
“本来就是。”我很轻地说,“就差一个真的证。”
我又喂了他一口水。喝完,他像是有点累了,靠回枕头里,呼吸也慢了下来。
这时李杰推门进来了。
他本来想笑着打招呼,可目光刚落到病床上的程飞脸上,笑意就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只剩一句干巴巴的:
“醒着呢,程队。”
程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杰站在床尾,眼神有点闪躲,不太敢和我对视。我起先没多想,只当他是累的。可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他脸上那点不自然,其实已经把很多事写得很明白了。
只是我当时,一心都在程飞身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飞看着李杰,眼底那点极轻的波动很快就沉了下去。再看向我时,他的神情竟比刚才还温柔,像是怕吓着我,又像是想把这一刻尽量放得平常一点。
“你回去洗个澡吧。”他偏头看着我,嗓音很轻,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臭烘烘的。”
那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在赶我走,又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一听就炸了。
“你也十几天没洗澡,还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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