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越两千公里来见我(1 / 2)
他跨越两千公里来见我
大年三十,我被台里派去云南大理,做一期少数民族除夕习俗的特别报道。
除夕夜,万家灯火。杨熙作为新媳妇,跟着凌轩回老家过年了。我的摄影搭档潘刚是个刚毕业的云南本地大学生,机器一关,他就归心似箭地赶回了州里的老家。
当地的白族老乡极其热情,非留我吃了一顿地道的砂锅鱼。
回到酒店,外面已经是鞭炮齐鸣。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独在异乡,砂锅鱼作伴。新年快乐。”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程飞的微信进来了。
“一个人?”
我想起他在年会舞台上那副冷淡又克制的样子,故意逗他:“怎么,程少校要飞过来陪我吃鱼?”
他那边没了回音。我也没在意,把手机扔在床上,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刚把头发吹到半干,扔在床上的备用直板机突然震动起来。
“下楼。”
“什么?”我愣住了,用毛巾擦着头发,“我在大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窗外。”
我心里猛地一跳,一把拉开窗帘。
大理古城外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硬挺风衣、身姿如标枪般笔挺的男人,正站在酒店楼下的青石板路上,仰着脸看着我这个窗口。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恍惚了。两千公里的距离,除夕夜的万家团圆,这个人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心里像是有一扇极其沉重的铁门,被一双不可抗拒的大手,轰然推开。
我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一件厚实的连帽卫衣和休闲裤,脚上随便蹬了双crocs洞洞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抓起房卡就冲了下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站在他面前,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经过长途飞行后的冷冽气息,“两千公里,你坐火箭来的?”
程飞垂眸看着我,眼底盛着古城稀薄的月光。他擡起那只粗粝的手掌,极轻地在我那头还没完全吹干的乱发上揉了一把,嗓音低沉:
“在附近有任务,下午刚落地。看到你的朋友圈照片,背景里的招牌,查个定位不难。”他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票,眼神深邃得像大理的夜空,“走,看电影去。”
一切就像做梦。
电影院里空荡荡的,就我和程飞两个人,真正的包场。
电影讲了一段关于战乱、爱与遗忘的故事。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打在程飞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程飞。”我看着荧幕,突然开口。
“嗯。”
“如果在任务里出事了,你会希望别人记住你,还是忘了你?”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忘了我。”他的声音极低,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残酷与理智,“记住,意味着无休止的痛苦。如果我回不来,我希望我在乎的人,彻底忘了我,去过崭新的生活。”
我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一直不敢找女朋友,就是怕有一天,真让人家成了寡妇,还要带着对你的记忆活一辈子?”
他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眼底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情绪。
“姚瑶,我是军人。我陪家人的时间很少,生病的时候,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可能都不在。而且动不动受伤,动不动因为绝密任务消失……”他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紧绷,“我不怕死,但我怕拖累别人。”
“懦夫。”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
“程飞,你以为只有你的命是命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令人胆寒的清醒,“年后我就要去中东战地了。子弹不长眼,炸弹不认人,我随时也会死在那片沙漠里。你怕连累别人,那你敢不敢让我这个随时会死的人,来分担你的风险?”
程飞死死地盯着我,呼吸变得粗重。
零点的钟声在影院外的街道上轰然敲响,漫天的烟花在此刻炸裂,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没有回答我的挑衅。他只是脱下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黑色风衣,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我身上。
他将我送到酒店房门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极其隐忍的背影。
……
大年初一早晨。
我靠在床头,接到了杨熙拜年的视频电话。
“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我看了,一个人过年惨兮兮的吧?”杨熙在那头抱怨,“凌轩老家这气候太干了,我脸上都起皮了。”
我没接她的茬,平静地扔下一颗炸弹:“程飞昨晚来大理了。”
“卧槽!”视频那头的杨熙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两千多公里?除夕夜?姚瑶,这绝对是真爱啊!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他嫌自己工作危险,怕让我当寡妇,退缩了。”
“那你怎么想?姚瑶,军嫂可不是好当的!而且你过了年就要去中东了,异国加双重高危……”杨熙急了。
“去中东是我的命,我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至于他退不退缩,那是他的事。我姚瑶看上的男人,就算是块石头,我也得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硬。”
洗漱完下楼,程飞已经在餐厅等我吃早饭了。
他换了一身极其利落的休闲装,坐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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