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地图与心跳（2 / 2）

“没有。”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安置小区，“程飞，你简直是个神仙。那个废弃的窗户，那个一米高的花坛，菜市场的路线……全被你说中了。今天如果没有你的地图，我可能真要交代在里面了。”

“你做得很好。判断果断，撤退及时。”他毫不吝啬属于军人的赞赏，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令人安心。

“你到底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极其轻微的风声和某种机械运转的背景音。

“南方。”他依然是那两个字。

“你在南方，怎么对枫桦市一个破小区的地形了如指掌？”

“姚瑶，有些极其恶劣的犯罪团伙，不只是警察的目标，也是武装力量的打击对象。”他极其隐晦地给了一个答案，“那个小区，我几年前带队清理过。一草一木，都在我的脑子里。”

我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他昨晚欲言又止的原因。

“你现在……在忙吗？”我听着他那边异常空旷的背景音，突然有些不安。

“不忙。”他说，“再陪你一会儿。等你情绪平复了再挂。”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

“程飞。”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任务结束。”他的声音仿佛隔着云层，透着一种属于军人的决绝与缥缈。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这次光靠电话远程指挥可不行，等你回来，必须手把手教我几招防身术。”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程飞才极其郑重地开口。

“姚瑶，记住昨天在洱海边我告诉你的那个邮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彻底失联，那是我们唯一的阵地。”

“密码，死也不能忘。”

我心脏猛地一抽。作为战地记者的直觉告诉我，他即将面临的，绝对是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硬仗。

“我知道！我肯定记牢！”我对着电话，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成年人最执拗的强硬，“程飞，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那六个鸡蛋全砸在你的照片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极致温柔的轻笑。

“我答应你。”

“哪怕是为了那六个鸡蛋，我也一定全须全尾地飞回去找你。”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方，我仿佛看到一架银灰色的战机正划破长空。那个用一张战术地图陪我走过生死一刻的男人，正要把他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那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