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地图与心跳(1 / 2)
战术地图与心跳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王整装出发。
老王的摄像设备被拆解,镜头巧妙地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单肩包侧面的网兜里,只露出一个极小的孔洞。
临上车前,我给程飞发了条微信:“准备进场。等我凯旋。”
程飞几乎是秒回:“注意安全。手机保持满电。”
看着这几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塞进贴身的内侧口袋。
在通往城郊安置小区的路上,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昨晚程飞给的“战术地图”。
“老王,车别停北门,太扎眼。绕到前面那个菜市场后巷。”我冷静地下达指令,“咱们不走正门,从东边那个破了个口的围墙穿进去。”
老王一脸狐疑地盯着我:“姚瑶,你什么时候来踩过点了?东门那个缺口连很多本地人都摸不准,你是怎么知道的?”
“线人给的绝密情报。”我戴上口罩,拉高冲锋衣的衣领。
按照程飞的交代,我们从东墙的缺口翻了进去,极其顺利地避开了主路上几处明显在抽烟盯梢的“暗桩”。
c栋是一栋破旧得掉渣的筒子楼,楼道里散发着一种霉味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
我们没有走电梯,而是顺着昏暗的消防通道摸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紧闭着,但劣质的隔音根本挡不住里面传出的、近乎疯狂的洗脑式口号:
“只要投进三万,一年买车买房!这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老王将单肩包侧过一个微妙的角度,隐蔽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防盗门上那个被拆掉猫眼的孔洞。
二十分钟。我盯着手表上的秒针。
“够了,撤。”我压低声音,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然而,就在我们转身准备下楼的瞬间,身后楼梯间的感应灯突然亮了。
两个剃着寸头、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正拎着几盒盒饭,从楼下走上来。狭路相逢,我们被堵在了二楼半的缓步台上。
“找谁的?”领头的寸头男眼神极其阴狠,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老王怀里那个黑色的单肩包。
我的大脑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是去打饭的窝点外围马仔!
“找人,走错单元门了。”我毫不慌乱,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这破小区连个门牌号都没有,走吧叔,估计在b栋。”
我拉着老王就要往下走。
“站住。”寸头男横跨一步,伸手拦住去路,目光阴冷,“包里装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怎么着?青天白日的,你们还要抢劫啊?”我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住对方。
“少他妈废话!是不是记者?!”寸头□□本不吃这套,伸手就要去抢老王的包。
“跑!”
我猛地一把推开寸头男的肩膀,怒吼一声。
我根本没有去掏什么手机报警求救,那种影视剧里的愚蠢行为只会加速死亡。我的脑海中,极其清晰地回放着昨晚程飞在那通深夜电话里的每一个字——
“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右手边有个废弃的垃圾投送口,外面是一米高的花坛……”
“老王,右边!”
我拽着老王,毫不犹豫地冲向走廊右侧那个老式的木窗。寸头男在身后怒骂着扑了上来。
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我用手肘狠狠砸碎了生锈的窗栓,一把推开木窗。外面不是致命的高空,而是程飞说过的高台基。
我纵身一跃,直接翻出窗外。
“砰”的一声,脚底落在湿软的泥土花坛上,剧烈的冲击力震得膝盖发麻,但我甚至没停顿一秒,爬起来就往北狂奔。老王紧跟着跳了下来,死死护着那个装着铁证的包。
“往哪儿跑?!”身后传来歹徒跳窗的落地声。
“跳下去后往北,别回头……绕进菜市场,从侧门离开。”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带着老王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左奔右突。凭借着职业记者常年跑现场练出的体能,以及程飞印在我脑子里的绝对路线,我们一头扎进了北门外那个喧闹拥挤的菜市场。
人声鼎沸,鱼腥味和叫卖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我们借着人流的阻挡,连续拐了几个弯,终于彻底甩掉了那几个眼看就要气急败坏的马仔。
冲出菜市场,老王的车就停在周记面馆的后巷。
“上车!落锁!”
直到听见车门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音,我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副驾驶上。肺部像拉着风箱一样剧烈地喘息,冷汗湿透了贴身的衣服。
老王一边喘着粗气发动车子,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姚瑶,你今天简直绝了!跳窗、认路、撤退,连磕巴都不打一个,你这是受过特工训练啊?!”
我没有回答,颤抖着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姚瑶?”程飞的声音低沉、冷硬,隐隐透着一丝极度压抑的紧绷。
“我……上车了。安全撤退。”我大口呼吸着,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才终于化作一阵酸楚涌上鼻尖。
“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微不可察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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