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1 / 3)
血色黎明
破晓之前,小镇死寂沉沉,大战将至。
问寻孑然伫立在残破钟楼之巅,掌心的心火短刃微微震颤不休。一缕沁骨凉意顺着指尖钻透血脉经脉,沉凝的战意盘踞神魂。
今夜,百年恩怨、画皮余孽、万古窥局者——所有纠葛,该在此地彻底了断。
荒芜野草与断壁残垣之间,一双双猩红嗜血的眼眸次第亮起,星星点点铺满黑暗。无数隐匿在虚影与皮囊之下的邪祟,尽数苏醒,贪婪死死锁定她掌心那柄独一无二的无相短刃,蠢蠢欲动。
“尽数是画皮余孽。”
问寻牙关紧咬,胸腔气血剧烈翻涌,方才强行催动心火破局的反噬骤然炸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周身筋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止。”
识海里,阿问的嗓音疲惫沙哑,却带着彻骨冷冽,洞悉所有隐秘。
“还有四方闻声赶来的各路窥伺者。百年秘辛现世,无相之刃出世,人人都想瓜分这份万古机缘。”
“咱俩这一次,彻底捅穿了积压百年的滔天马蜂窝。”
晚风猎猎,杀机四伏。绝境临头,问寻却异常平静,轻声发问:“阿问,你怕吗?”
“怕?”
阿问低低一笑,散漫笑意褪去,声线陡然沉凝厚重,藏着百年沧桑孤勇。
“我早已身死一次,神魂献祭百年,早已无可怕之事。”
“倒是你,小丫头。今日这生死棋局,是实打实的九死无生。”
问寻未曾应声,只是脊背挺得笔直,立于漫天黑暗之中,风骨凛冽,不曾有半分弯折退缩。
阴影最深处,一道高大黑袍身影缓步踏出,打破死寂。
来人头戴一张惨白冰冷的生人面具,肌理纹路逼真可怖,正是画皮残余势力的首领。百年淤积的怨毒裹在沙哑粗粝的嗓音里,字字阴狠:“交出无相短刃,我留你一具全尸。”
妄想夺刃。
问寻擡手,高高举起掌心焰刃!
万丈鎏金心火骤然冲破沉沉黑夜,澄澈炽白的火光轰然炸开,照亮满目废墟、遍地杀机!
她眸光凛冽,字字铿锵,响彻天地:“想要我的刃、我的缘、我的命——便拿尔等残命,前来换!”
黑袍首领擡手一挥!
蛰伏四方的画皮余孽如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有人披着无辜镇民的鲜活皮囊,面容温顺,手段阴毒;有人覆着层层叠叠的狰狞鬼面,戾气滔天,凶煞毕露。万千邪祟不分生死,不计损耗,疯魔一般朝钟楼之巅扑杀而至。
问寻燃尽周身气血,心火炸裂,赤红纹路爬满全身。短刃横扫,巨型焰火刀弧撕裂夜幕,所过之处,邪祟化为焦黑飞灰。
可敌人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百年积攒的残余势力、四方觊觎的窥局者,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极致厮杀之下,体力飞速透支,掌心短刃火光日渐微弱,沉重得几近握持不住,刀尖微微下坠,烈焰黯淡。
“力竭了吗?”
黑袍首领的蛊惑嗓音幽幽响起,钻入耳畔,试图瓦解她最后的道心。
“你护不住地底遗迹,护不住刀中残灵,更护不住你自己。你所有逆天挣扎,终究皆是徒劳。”
她垂眸望着掌心微微震颤的短刃,心底最后一丝怯懦碾碎成灰,忽然笑了。这一刀,不止为自己。
眼底熄灭的星火轰然重燃,周身赤红火纹极致绽放,绚烂如焚天烈焰,照亮绝境前路!
“徒劳与否,命数如何——从来轮不到旁人定义!我问寻,自己说了算!”
终式一刀,破空斩落!
这一刀,裹挟阿问百年孤寂的残灵执念,裹挟她逆天改命的坚定道心,裹挟两人跨越百年、相守相依的全部羁绊与信念。
漫天炽热火雨自天穹倾覆而下,焚尽世间一切虚妄、皮囊、阴邪、诡术!
所有伪装尽数碎裂,所有邪力彻底消融,所有窥局者仓皇溃败。
自诩掌控残局的黑袍首领,在纯粹的破妄心火面前不堪一击,肉身、面具、戾气瞬间消融,化为一滩血水,彻底湮灭于火海之中。
漫天杀机尽数平息,废墟之上只剩灼灼燃烧的烈焰。
火海中央,问寻持刀伫立,一身气力与生机飞速流逝,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几近倾覆。
极致脱力之下,她轻声呢喃,嗓音微弱无力:“阿问……”
“我在。一直都在。”
识海里传来少年疲惫至极,却依旧温柔安稳的嗓音,稳稳托住她涣散的心神。
“小丫头,你做到了。你赢了这盘死局。”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随时会断的弦。
漆黑眼底蒙上一层浅淡茫然,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瞎想。”阿问轻声安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路还很长,你还要替我走完这百年未尽的前路,看完我未曾见过的天光。”
问寻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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