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2 / 3)
是啊,她不能倒下。
她的身上,从来不止自己一人的余生。
是她与阿问,两个人的执念,两个人的守望,两个人未曾落幕的归途。
就在此刻!
整片战局始终静默伫立、冷眼旁观的青衫男子,骤然动了!
他未曾趁乱逃离,反倒逆势逆行,不顾一切冲向地底禁地核心。掌心紧握一枚陈旧染血古玉,倾尽毕生修为、一身底蕴,狠狠砸向封禁百年的阵眼!
“问寻!快跑!”
震天动地的轰鸣轰然炸开!
整座地底禁地自根基彻底崩塌,灼热气浪裹挟毁灭性冲击波席卷四方,碾碎一切残墟!
问寻被巨力狠狠掀飞,单薄身躯重重摔落在小镇废墟之外的荒土之上,剧痛彻骨。
她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擡首回望。
漫天倾覆的土石、燎原火海之中,那道孤冷清瘦的青衫身影,彻底被滔天烈焰与尘埃淹没,再无踪迹。
百年隐忍,百年观局,一朝落幕,埋骨于此。
问寻眼眶骤然泛红,滚烫泪水滑落脸颊,却被她擡手狠狠拭去。
她攥紧掌心温热的短刃,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沉痛,不再回望,毅然转身,朝着天边隐约泛起的微光,全力狂奔。
身后,是燃尽的落脚镇,是落幕的百年恩怨,是埋骨黑暗的过往守望。
身前,是破晓将至的长夜尽头,是挣脱旧局、却仍未可知的全新宿命。
厚重夜色缓缓开裂,天际透出一线清冷鱼肚白,刺破漫天黑暗。
血色微光洒落周身,温柔却苍凉。
问寻擡眸望向那片浴火而生的血色黎明,轻声呢喃,温柔笃定:“阿问,我们走。”
掌心短刃轻轻震颤,少年温柔的回应,轻轻落于识海:“走吧。前路漫漫,不必回头。”
破晓晨光刺眼凛冽,却穿不透骨血深处的寒凉。
问寻跌跌撞撞奔至山间清溪之畔,俯身欲掬水洗去满脸血污与尘霜。
溪面倒影破碎,她的手变的透明--失相开始了。
“阿问!”她嗓音剧烈发颤,藏着难以压制的慌乱。
“别慌。”阿问的嗓音极致疲惫,却依旧沉稳,细细安抚她纷乱的心绪。
“我是不是……快要彻底消失了?”
“不是消散陨落。”阿问语速平缓,快速道出症结,“是褪凡失相。”
“你强行透支神魂气血,催动极致无相心火破局,肉身凡躯承载力有限,早已撑不住纯粹至高的无相灵力,正在褪去凡胎俗相。”
“世间万物皆有定形、皆有宿命之相,唯独无相者,跳出三界形骸桎梏,可破万古死局,亦会崩碎凡躯身形。”
问寻强稳心神,急促追问:“那我该怎么办?如何稳固身形?”
“去找铸相台。”
“那是画皮一族留存至今的上古圣地,专司重塑形骸、稳固神魂、凝炼无相真身。”阿问即刻道出方位,语气凝重,“正西方向,迷雾森林最深处。即刻动身,片刻不可耽搁。”
问寻猛地直起身形,调转方向,朝着西方全速狂奔。
风掠过身侧,便会卷走一缕实体,她的身躯越来越轻、越来越通透,虚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阿问残存的灵力始终萦绕在她识海耳畔,拼尽最后气力,死死托住她濒临溃散的意识。
“坚持住,别睡。千万不要失神。”
“我没睡……”问寻咬紧牙关,意识阵阵恍惚,四肢百骸彻骨冰凉,“就是……太冷了。”
大半身躯已然通透见底,胸腔跳动的心脏清晰可见,血脉间灼灼心火明明未灭,却驱不散席卷神魂的死寂寒凉。
前路天际,厚重黑雾翻涌滔天,沉沉遮蔽山河大地,无边无际,正是迷雾森林。
问寻毫不犹豫,一头扎入茫茫雾海之中。
“不对劲!”
阿问的语气骤然凌厉紧绷,满是警惕。
“这片迷雾暗藏上古幻阵,专乱人心神、吞人形骸、碎人神魂!稳住本心,切勿被幻境蛊惑!”
死寂冰冷的浓雾之中,细碎阴诡的呢喃耳语盘旋往复,无孔不入,钻入耳膜、侵蚀心神。
层层雾霭之间,无数镜面凭空凝结成型,悬浮虚空。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她——
年少孤苦、无依无靠的问寻;
被宿命囚禁、沦为容器的问寻;
火海浴血、拼死逆命的问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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