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旧影(2 / 3)
漫天幻境尽数清零,雨幕重归清明,世间阴煞一瞬涤荡。
问寻收刀入怀,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沉凝:“阿问。柳烟儿……到底藏了什么私心?”
阿问沉默片刻:“她确实藏了私心。但柳河真实存在过。”
“柳烟儿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她心底,一直藏着这位早逝的兄长。”
问寻心头掠过一缕淡淡的空落与怅然。
世人皆有执念,皆有软肋。那位半生被贴上恶名、步步为棋的柳烟儿,原来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手足羁绊,藏着无人知晓的柔软过往。
她擡步踏着雨后清风,继续向前慢行。
旧劫虽散,风波未止。沉睡万古的初代容器、隐匿世间的秘物信徒,依旧蛰伏在无边黑暗之中,伺机而动。前路风雨未央,棋局远未落幕。
雨后小镇潮气氤氲,街巷青砖湿漉漉的,映着细碎天光。
问寻寻了一处僻静清幽的小客栈,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静坐窗前,慢条斯理地吃着,心绪沉静,梳理着连日来的层层迷局。
沉寂许久,她忽然轻声发问:“阿问,你先前无意间提起的画皮一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自昨日听到这个名号后,阿问便异常沉默,久久未曾应声。
这一次,脑海里传来的不再是慵懒戏谑的嗓音,而是少见的烦躁不耐,带着刻意的敷衍疏离:“……吵死了。别多问,不该你知的,不必深究。”
晚风推门,一道青衫身影立在门外。
问寻心头一紧——那人的眉眼、姿态,竟与阿问分毫不差。阿问厉声:‘别看他!’可为时已晚。男子转身,空寂荒芜的眼睛直视着她,无声比出口型:画皮。
他俯身,嗓音沙哑:‘阿问,你闯祸了。’话音落,人已消失。
“阿问!”
问寻指尖冰凉彻骨,心底五味杂陈,又慌又怒,“他说你闯祸了?你到底瞒了我多少秘密?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识海之内,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响。
问寻立刻起身追出客栈,门外暮色沉沉,空旷街巷空空荡荡,晚风萧瑟,杳无人迹。
唯有路边积水洼旁,静静躺着一枚古朴旧铜钱。
铜钱斑驳老旧,币面雕刻着一枚扭曲诡异的人脸纹路,阴森独特,独一无二。
她俯身攥紧铜钱,指尖用力到泛白,急声再唤:“阿问!”
漫长的沉寂过后,脑海里终于传来声响,嗓音疲惫沙哑,带着浓重的无力与苦涩:“……我在。别追了,他已经走了。”
“他到底是谁?”问寻字字沉凝,带着压抑的愠怒,“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又是一段漫长到窒息的沉默。
久到问寻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应,阿问低沉苦涩的嗓音才缓缓响起,褪去所有嬉皮笑脸,满是沉重坦诚:
“我就是阿问,从未变过。”
“我是身负画皮一族万古诅咒,逃离族群、寄身你识海,只求赎罪、求解脱的……罪人。”
问寻追问:“你若身带罪孽,为何一次次舍命护我?”
阿问无言以对,沉默默认。
“他说你闯祸,你到底闯了什么祸?”
这一次,阿问终于道出所有真相:
“我此生最大的错,就是一步步引导你,彻底觉醒了无相本心之力。”
“我原本以为,借你的纯粹本心,可破两族纠缠的宿命死局,可解万古恩怨。却未曾想,此举彻底惊动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画皮一族世代宿敌,当年被我族群覆灭全族的遗脉后人,因你之力觉醒,尽数现世。”
“方才来人,便是寻仇讨债。他是来讨积压万古的血债。”
晚风萧瑟,暮色沉沉。
问寻垂眸凝视掌心那枚刻着扭曲人脸的古旧铜钱,只觉荒唐又可笑。
她拼尽全力,斩断宿命枷锁,挣脱问家囚笼,以为终得自由、前路可期。
转头才知,不过是跳出一盘旧棋局,又坠入了一盘横跨万古、更加幽深可怖的新迷局。
连她绝境之中、朝夕相伴的唯一慰藉,原来也藏着层层隐秘与算计。
指尖用力,铜钱棱角刺破掌心皮肉,温热鲜血渗出,尖锐的痛感将她纷乱的心神强行拉回清明。
她敛尽眼底所有怅然与愠怒,声线清冷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阿问。”
“往后,你若再敢瞒我半分、欺我一次。我便寻尽世间法门,将你彻底剥离出我的识海,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识海沉寂一瞬。
下一秒,熟悉的慵懒笑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涩然,一如往昔:
“好啊。”
“只要你有本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