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之始(1 / 2)
归真之始
烬原黑风骤停。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面青铜古镜缓缓沉浮。
镜框缠满扭曲篆纹,镜面浑浊暗沉。
“是虚空镜!”
柳烟儿握紧剑柄:“虚空镜!能锁执念、困心神,入者极少全身而退!”
问寻恍若未闻,眸光死死钉在那面古镜之上。
沉寂已久的镜面骤然剧烈翻涌,死寂水纹轰然炸开,一抹雪白冲破镜面——阿问浑身湿透,爪尖疯狂抓挠镜框,血迹浸染镜纹。
小小的身子在镜中摇摇欲坠,凄厉的呼喊穿透镜域,直直砸落耳畔:“问寻!救我!”
问寻心口一紧,下意识擡步便要上前。
“别碰!”柳烟儿立刻横剑拦在她身前,厉声急喝,“镜面自带虚妄牵引,指尖一旦触碰,你会被直接拽入镜像幻境,永世沦为执念囚笼!”
半步之差。
问寻伸出的指尖堪堪停在镜面一寸之外,咫尺相望,却如隔天渊。她清晰看见,镜底深处伸来一只苍白虚幻的手掌,死死扣住阿问后肢,正一寸寸将那团唯一的雪白,拖入无边无底的黑暗深处。
“问寻!快走——!”
最后一声嘶哑的呼救碎裂在镜面涟漪间,雪白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镜域重归死寂。
青铜古镜剧烈震颤,沉闷沙哑的重叠回响,层层叠叠漫过整片烬原:
“费尽周折引你入此虚妄绝境,我怎会轻易放你离去……”
问寻眼底翻涌着细碎血色,素来平静的声线冷得发僵,字字沉如落霜:“把阿问,还给我。”
镜面光影流转,一道与她容貌身形别无二致的人影缓缓凝形,虚空传来低语,贴合她心底最深的隐秘:
“我是你的心相,是你一路刻意舍弃、强行压抑的所有执念。你一生逃妄破虚,终究逃不过自己。”
话音未落,问寻骤然暴起!
掌中短刃携着破风之势,狠狠劈向青铜镜面!
哐——!
震耳欲聋的铮鸣炸开旷野,镜体纹丝未损,坚不可摧。与此同时,一道复刻她所有招式的虚影自镜中疾冲而出,寒刃凛冽,直刺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身后!”
柳烟儿惊呼出声。
问寻旋身急转,堪堪险避过致命一击,凌厉刀风擦着肩胛掠过,惊出一身薄汗。方才劈出的力道尽数反噬经脉,手臂发麻震颤,虎口阵阵钝痛。
“此镜能全盘复刻术法招式,以己之力,反噬己身!”
柳烟儿提剑强攻,浩然剑气破空而出,撞上镜面的刹那却被原数弹回,攻势尽数作废,逼得她仓促后撤,气息紊乱。
问寻粗喘稳住身形,静静凝视镜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
她闯过无数险地,从未有过半分惧色。可此刻,咫尺相望、无力相救的隔绝与无助,狠狠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缓缓阖眸,尽数敛去周身戾气、焦灼与翻涌的灵力心绪。
“你自诩为我的执念倒影?”
“可我早已勘破虚妄,本心空无一物。我无执念可被束缚,无妄心可被囚禁。这一生,我唯行前路,唯做寻者。”
俯身拾起落地短刃,方才凌厉锋锐的灵光尽数褪去,刀身朴素寻常,再无半分神兵锐气。
她擡手,将这柄无华短刃,轻轻刺向镜面。
镜中倒影溢出浓浓的嘲弄:“放弃挣扎,束手待毙?”
“非放弃。”
短刃落处,如穿流水。
无震鸣,无反噬,无任何阻碍。
坚硬的青铜镜面似化作一汪虚无泡影,镜中复刻而出的心相虚影,应声寸寸溃散、烟消云散。
整面虚空镜疯狂震颤,镜框古老纹路发出濒临崩碎的哀鸣,不甘的嘶吼回荡虚空:
“不可能!世人皆有执念、皆有牵挂,你身为容器,怎会无迹可依!”
“因为我从无固定本心。”
问寻擡手,径直探入微凉的镜域虚空,指尖精准扣住阿问冰冷疲软的小爪。
无数虚妄凝结的力道层层缠拢,试图将小白泽永远困在镜底。她弃尽一身灵力术法,不靠神通,不靠修为,仅凭刻入骨血、融入道心的执念——
寻而不弃,生死不松。
咔嚓——!
清脆裂响骤然炸开。
青铜古镜自中心蛛网般崩裂,轰然碎作漫天细碎光点。禁锢彻底消散,阿问裹着盈盈碎光,软软坠落在烬原之上。
问寻屈膝跪地,第一时间伸手将浑身脱力的小白泽紧紧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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