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镜水台(一)(2 / 2)
我擦着下颚盯着他看了片刻,依言挪到了他身前,手指抚上他心口,将脸擡到了他面前:“你看。”
若淮擡手,沿着我额角细细抚着,一寸一寸,极细致好似在把玩一只酒盏或者宝珠。我屈指在想刚才若淮在莲台之上插入心口时结的那个印。
方按在他心口,一只手捏住了我的手掌,我擡眼看他,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玩味且冰冷:“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笑了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另只手捏住了他手指,带着起了印,看着他蓄了仙力,狠狠按入了他心口,道:“没什么,觉得你是假冒的罢了。”
青年眼眸一眯,屈指一擡。我听到身后破空的嗤响,往身侧一躲,握住了飞驰而来直擦过我肩头的玉衡,叹:“你说你,这样配合我,真是让我很不忍心。”
继而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玉衡雪亮的剑锋抵住他心口,刺啦一声闷响。只刺入了一个尖,被他擡手止住了,他另只手掐住了我的脖颈。
玉衡不愧为八荒数一数二的神剑,利的近乎把不住,割入手心似入豆腐,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到痛时已镶入手骨了。我握着剑锋的手掌因为磨骨的痛有些颤,血顺着剑刃源源不断流了下去,僵持之际,我换了个姿势跪在了他身上要把这剑钉在他身上。
只是很快我发觉这不是那么容易的,阻力不止来自若淮,还有玉衡。这毕竟是他的本命剑。
青年掐住我脖颈的手越收越紧,他表情算得上冷酷,没有丝毫的慌张。好似在期待我还能做出些什么来。血色之中,我感觉麻木的手掌慢慢冰凉,力气已没有那么大了,因为缺氧眼前有了些重影,咬牙:“若淮……,你,醒醒——”
下一刻玉衡在我手中瞬间消散,我一个趔趄,扑在了他身上。寒梅的冷香袭来,脖颈上的禁锢一松,我开始剧烈的咳了起来,咳了片刻,终于把自己咳晕过去了。
晕过去之前我很幽怨,可见没有了修为的我是多么的羸弱,咳一会儿都会把我自己咳晕。
但这次必定没晕多久,我醒来,正躺在那莲台之下的玉阶旁。若淮又坐在了莲台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角有微微的汗泽。
我捂着头爬了起来,发觉方才握着玉衡喇出来的伤已被人用仙力抹了。脑子里浑浑噩噩,这熟悉的感觉,我一摸肩头,果然有些濡湿。怎么又裂了。
我尚在心情复杂,莲台之上的人捂着心口一口猩红的血吐了出来。正吐在我脚边。
我一愣,忙挪过去扶他:“若淮,你,你是有什么心魔?你这是要除它?你先不要这么急,你伤成这样——”
若淮扶着额,一把拽住了我手腕打断了我的话,自己踉跄了下从莲台上挪了下来。开始拖着我往外走。
我只觉被一双铁似的钳子夹住了手腕,吃痛的嘶了声,他走的太快,以至于我只能踉跄跟着他:“若淮,你这干什么,你放开我。”
若淮一手抻着头,一手拽着我,将我扔出了法阵,声音略颤:“离开。”
这法阵连同一个四四方方的高台被擡起在莲池里,他这么把我扔下去,我还是清醒的,这得多痛,那我这伤还能好吗?我心头一紧,连忙拽住了他袖子继而抱住了他手臂,忙道:“离开离开!我离开,你别把我从这儿扔下去。我从那边离开!”
若淮整个人都似僵硬的,闻言将我拉了回来,步子止不住踉跄了下,半跪了下去。
我被他擒着手腕也只能跟着他蹲下去,看着他那副皱着眉痛苦的神色,沉默了片刻,道:“除心魔这事,其实急不得的,你这样鱼死网破,把它除了,你自己还能活吗?”
他捂着头闭着眼似在念什么清心决,也不知听没听见。
四周水镜上挂着的冰棱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冷风萧瑟。
我蹲在他身边,吹着冷风沉默的等了许久,才等到他又吐了一口血,继而握着我手腕的手松开了,他盘膝坐了,开始结印,发丝飞舞:“离开。”
我揉了揉被他捏的发疼的手腕,权衡了片刻,得出我这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很容易在这里被搞死,所以还是应该听一下劝告,快点离开。
我看着他那身血迹斑驳的衣袍,晶蓝的法场时明时灭间,步子缓在了当地。这情形,若淮他真的能除了心魔吗?
要是若淮他没杀了心魔,反而被心魔杀了,那不是头一个他就要来杀我?毕竟刚刚我还撑在他身上要给他心扎个窟窿。
可我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
我犹豫了片刻,还没犹豫出选择,身子一僵,眼睛突兀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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