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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幽渊(一)(1 / 1)

缥缈幽渊(一)

择星尊者继续恨铁不成钢:“尊上,我们是魔,你知道魔是什么吗,魔就是干这种事的。大家都知道。且尊上难道你以为只有我们魔族打的这算盘吗,法界一现,近处的妖族已囤兵过去。神族亦在调兵点将了。”他痛心疾首,“我们都晚了!”

未了,他语重心长道:“尊上,现在我们虽看起来欣欣向荣,但其实很差钱的,很多地方都是大窟窿啊。要想快速发展起来,收他人之利为己用,这是很正常的事。与其让其他几族得到,用在我们魔族岂不正好?”

我觉得择星尊者最后一句说的很对。

苏木荇这波看起来腹背受敌,我这个和他狼狈为奸的搭子再不去救他,他可能要死了。我这个念头一起,猛的想起在凤凰神界梧桐乡的事,他们那里兄弟姐妹争夺掌印之位打的那个狠劲,让我略有些心悸,有些忑忑的想,苏木荇他不会已经被他哥哥些害死了吧,他修为一般,计谋也没怎么看出来,就会耍个嘴皮子。

于是我权衡之下,决定带兵去看看。要是苏木荇死了,那多半是死在这场争夺鬼王战里,我作为他狼狈为奸的朋友就抛弃我这点素质道德依择星尊者所言,将他们那里闹腾一下,去分一分矿。要是没死,我就化回男相和他叙叙旧。想到这儿,我又忐忑的下,依他那毒辣的眼光,他应该看出我是个女魔了罢?我想起他说的那些要娶我的话,又权衡了下,打定主意等见面的时候我还是化成男相,他不说,我就当他不知道。将这事蒙混过去。

打定了主意,我便带了两队魔兵心情还不错的出发了。我原本是想自己独身一魔去的,因为依着苏木荇很会看眼色的性子,我觉得他没死的可能性更大。可能抱住了谁的大腿,正悠闲地过日子。所以带兵去,显得很别有用心。

但择星尊者他这个为魔族鞠躬尽瘁的魔,他不许,他对待那些矿就像看自家口袋的矿,说到时候我再厉害一个魔还能抵住三族的兵来抢我们的矿?再说拿到矿了,还要运矿石,需要人手。继而马不停蹄开始张罗接应我的事。

择星尊者就是这样相信我,相信我带着两队魔兵就能硬抗三族兵力,然后带回幽安渊的矿石。我拗不过他,只有把兵带着,想着幽安渊现在如此动荡,倒可以接苏木荇去青冥玩玩儿,反正他是个鬼,也不怕煞气,而他但凡要去哪儿住,一定是大包小包要带颇多箱子,那我带几个魔去给他搬东西也行。

我到溟荒时,那里已是妖来神往,热闹非凡了。

我曾听苏木荇很多次形容起幽安渊的景色,说他们里面没有金乌只有一轮银月盘,且不是挂在天上,是会落在脚下的。白日银月从地平线在妄土里穿行,好似冥纱,夜晚悬于倾鬼潮里,随潮浪银屑纷飞,如萤雪飘落。是个同外面颠倒的世界,鬼来鬼往都用飘的,十分省力。

我普一站在那之下仰望里面的景色,只望见一轮似他法器鬼弯镰的血月,沉在猩红血浆似的倾鬼潮里,纷飞的不是什么银屑,倒像是血肉败絮。

鬼族这一场争斗,争斗了两百多年,将他们这方法界打的满目疮痍。我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纷飞的鬼族亡灵碎片,心情很复杂,我感觉苏木荇他多半是已经死了,打成这幅样子,他那再会看人眼色,他自己不行,也应该保不住命了。

我在那些妖妖神神之中蹲了一会儿,知道了大概是从两百多年前鬼王离世,鬼族便四分五裂了。鬼王散的突然,像是被谋害了,其嫡子苏焕荣被指控是凶手,失了继任鬼王的资格,次子苏尘苍当天领兵囚了自己大哥,领长老命彻查鬼王被害一事。

我等了半晌,没听到第三子苏木荇的出场,我只得开口问:“鬼王不是有三个儿子吗,老三没回来吗?”

我这乍然出声,让他们交谈止了一瞬,便都朝我看过来了,一神答:“三子苏木荇,爆出不是鬼王儿子的丑闻,从渺沧荒川回来就回母族,没出来过,后面野氏覆灭,大概已经魂消了。”

我心头生出无限凄凉。苏木荇,你这鬼,竟真的死了。还没回神,那人又道:“禾——,你是禾清影罢?你竟是个女子?”

我擡头一看,一惊。竟是个熟人。这位青年白金战甲凌然,佩剑森亮,是副很标准英俊硬朗的面容,正是言卿口中莲箬攀上的那强硬的后台,天君的小儿子,曦文神君。

之前我在渺沧荒川追若淮时偶与莲箬有过摩擦,同他自然也有过几面之缘,他虽是个颇正派的青年,但因为莲箬的原因我对这个天君的小儿子没多大的好感。当下被他认出来了,我不是很想承认,便道:“禾清影,那是谁?”

我身边的魔兵一语不发,知道他们尊上自有打算。

曦文定定看了我半晌,道:“你不是禾清影?”

我面不改色:“你说的是屠闵刀吧,他是我表哥,都说我们长得像。应当是返祖了。”

曦文他笑了一下,我不知他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只道:“原来如此。确实很像。”

何止是很像,本来就是一模一样。我指了指上面的法界,把话题挑开:“你们怎么不进去?”

曦文道:“神族受鬼族之托,来终结争斗平息战火。在等人来接。若无人来,带兵贸入,岂非有攻占之嫌?”

我哦哦道了声了然,郁闷了下,择星尊者没和我说来抢矿这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啊。我虚心求教:“不知神君等的是谁?”

曦文道:“自是嫡子苏焕荣。他本就是鬼王之前立的大统,苏尘苍指控他杀了鬼王,却一直没拿出证据证明,应是诽谤,鬼族本应交到他手里。”

我一看旁边的妖族:“你们也在等人来接?”

他们冷酷颔首。我嘴角抽了抽:“等的是二子苏尘苍?”

一妖首领粗生粗气道:“自然。神族以为嫡子是正统,我们偏不。虽没拿出证据证明是他杀的,嫡子也没拿出证据说不是他杀的。在我们妖族来看哪有儿子杀了老子还能坐位置的说法,我们挺二王子。”

我五味杂陈。他们把两个都占了,而且如此大义凛然,好似都是来终结鬼族战乱给鬼族百姓带来和平的良善人儿,便显得我是来抢矿的很是罪大恶极众矢之的了。

曦文负手看我:“那阁下是受谁所托而来呢?”

我沉默了半晌,只得道:“我受三王子苏木荇所托。”

曦文也沉默了。继而道:“原来三王子还没死吗?”

我高深莫测道:“自然,他若死了,谁让我来这儿的,魔族也是很忙的。”魔族现在真的很忙。

我说完,瞥了眼四周和平共处的妖兵神将,大概明白了,现在两方都等在外面,是因为方才里面定是发生了恶战,不知道是何种情况谁输谁赢,阴兵在幽安渊的地界是无敌的,对付其他的入侵者正如刀切豆腐易如反掌,他们不敢进去,是不知道赢的是大王子还是二王子,怕去送了人头。

但不论里面胜败如何,谁先出来,谁就会成为这战局里的获胜者。谁先出来,就能先带援军进去,以他们的王血做契阴兵为罩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这里听着根本没有苏木荇的事。难道他是真的死了?我可不可以先进去,确认一下这个事的真伪。我实在无法相信,苏木荇这个很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鬼就这么死了。可这些传闻里,甚至连他的身影都没有。

我沉思了半炷香的时间,决定相信苏木荇没死,进去探一探。

但若要带着魔兵,目标就太大了。

我走至法界之下,仰望中间那轮倒悬的血月,对一侧的魔兵道:“在这里等我消息,无令不得擅动。”

魔兵单膝行礼:“尊上,里面情况不明,尊者特意交代,誓死护卫尊上安全。”

我略有些不耐:“婆婆妈妈,让你等这儿就等这儿。我先去接一趟三王子。”

曦文侧头看我们,疑惑:“魔族已有魔尊了吗。”

我略算了算我和那上面地面的距离,撇他:“笑话,就许你们有天君,不许我们有魔尊?”

曦文面色微微变了变,继而露出了一个笑:“魔尊的性子,同你那位表哥也很像呢。”

我不想再听他说话,蓄力跃了上去。

一过一道好似水镜的屏障,天旋地转,晃得我头晕眼花,好半晌才止住了步伐,四周森冷的寒意沁人,好似能钻进骨头缝里了。

我打了个哆嗦,不愧是鬼住的地儿。忒冷。

我掩了掩面容,依着长街往尽头那座浮在半空瑰丽诡异的青红大殿去了。这座我在苏木荇口中听过很多次的永夜王庭,我本以为我头次来怎么也该是七八个好看的鬼侍画皮精鬼簇拥着,我一面矜持说着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随便来耍耍一面理所当然问着那是什么这是什么从中间正大光明的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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