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听竹（2 / 2）

“她还能活多久？”

沈素心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她不是老死的，她是等死的。她在等一个结果——等她确认我安全了，确认太素宫后继有人了，确认师父的遗愿都完成了，她就走了。不是死，是走。像师父一样，变成风，变成雨，变成泥土。”

“你舍得？”

“舍不得。但她等了三百年。够了。”

谢九音没有再问。她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漆黑的铁面。她把短剑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堆劈好的柴。她拿起斧头，把一根木柴竖在石墩上，一斧劈下去。

木柴应声裂开，断口整齐。

素音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月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像破碎的瓷器。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落叶是枯黄的，边缘卷曲，叶脉清晰。

“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她轻声说。

沈素心走到她身边。“你也是。”

“我不是叶子。我是从灰里长出来的草。草不会落，草只会枯。枯了，根还在。明年春天，又长出来。”

（第三十九章静夜听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