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墓志(2 / 2)
怀仁秉义,守正持廉。
澹泊自守,高洁如兰。
处世以诚,待人以善。
斯人虽逝,懿德长存。
秋风扑窗,宣宁四年春闱的案子持续了将近半年,而至此尘埃落定。
秦嘉自诩不是那么容易动情之人,亲友俱少,可柳生入狱,她是真心为他周旋,听说他高中榜眼,亦觉欢喜,后命丧刑部,除觉得世道不公满心涩然外也未掉过一滴泪。
而今提笔为他写墓志铭,满腔酸涩再也止不住,就着还没晕干的墨纸,泪糊了一大片。
可惜他的名字提不上国子监的进士提名碑,不消十年,谁还会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是宣宁三年被陛下撤了功名、惨死刑部的柳生?
没人记得...
枕着掺了眼泪的墨纸睡过一觉,次日醒来肩颈奇酸。
晨起薄雾未消,秦嘉从水井里打水洗脸,雀儿见她起来,下意识想喊贵三出来牵马。
贵三瞧见秦嘉起了个大早,不由歪头万分不解,“老爷!您是上值上糊涂了!今儿您旬休啊!”
雀儿掐着手指头一算,“还真是哎!”
秦嘉把水瓢扔给他,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今儿不去部衙,赶紧赶马去石作坊一趟。”
贵三摸着后脑勺连连打哈欠,“老爷稍等。”
主仆二人去了石作坊,铺子老板一双粗茧的大手随意从围布上擦了擦,接过秦嘉递来的纸,习惯性看一眼,赞道:“好俊逸的字儿。”
再凝神一看,是墓志铭。顿时敛了笑,侧身让了让,“石料在后院,您二位去看看?”
秦嘉不懂石料,但钱榆街的老板都是实在人,秦嘉没吝啬钱,选了个品相优等的石料做碑,约定三日后取货。
从石作铺出来,贵三比着三根手指,脸伸到秦嘉眼皮子底下,“足足三两银子啊,老爷您就这么给出去了?!”
“三两银子啊,买什么不好?这足足咱们全家一个月的花销呢...”
“你要是年纪轻轻没了,你家老爷我啊,肯定也给你选个好料子刻碑刻字昂。”
贵三一脸晦色,扭捏道:“老爷你咋净说这不吉利的话?我还得跟着您活到长命百岁呢!”
好巧不巧,秦嘉还没上马车,市巷里几匹马“嘚嘚”打马走近。
又好巧不巧,秦嘉一擡眼的功夫,正巧马上的齐承修视线碰了个正着。
现下就是躲到马车上的功夫都没了。
秦嘉干笑一声,弯腰拱手,恨不得把自个儿脑袋埋进地里去。
心道七殿下啊七殿下,您老就当没看见她吧。
“哟,这不是咱们秦大人么?”
魏晟事儿不嫌大,勒马在秦嘉面前停下,往前头齐承修那儿望了一眼,眼神在他俩身上扫了个来回,咂摸出点不对劲来,挑眉一笑,“南山秋猎秦大人和齐七配合的这么默契,熟稔地好似一家人,怎么这会儿像是不认识了?”
秦嘉拱手,“魏将军真是说笑,下官不过是承七殿下的恩,勉强在南山上帮衬一二罢了,下官哪里敢和殿下攀交情?”
魏晟眉眼微扬,大声道:“说的是啊,齐七素来是个假模假样的性子,他自小心里想要什么死活都不肯说,暗地里使手段弄到手,啧,也忒不要脸,不过,本将军就不一样了,本将军素来光明磊落,不惧世人眼光,秦大人与其跟着齐七做事,不如和本将军——”
话没说完,登时被半空中扔来的一张半人高的长弓打断。
那张弓劈头盖脸地砸来,若不是魏晟反应快接住,这会被重弓一砸,指不定要鼻青脸肿。
“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要点脸?”
魏晟一听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嚯!不要脸的是谁啊?我和秦大人说话碍你什么事了?呵,齐七,你莫不是嫉妒我?”
“本王嫉妒你?”齐承修冷笑,二马并驱走在街上,“劝你少动歪心思,他不喜欢男人。”
魏晟睨眼过来,了然于胸道:“哦,原来秦大人没看上你,怪不得脸色这么差。”
作者有话说:
临近毕业,心情雀跃,自此天空海阔,再无有拘束了。
打算旅居云南,没有很多钱和行李,只有孤茫的勇气。
前路漫漫亦灿灿,诸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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