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惊变(2 / 4)
秦嘉支着额看着几乎清澈见底的茶水,这壶茶她泡了好几遍,如今已泡不出颜色。
“拜——”
储君领着诸臣工三跪三拜。
秦嘉推开茶杯,目光微动,忽而瞧见街上一道绛紫身影。所谓服朱戴紫,能穿紫色的人非是王侯权贵不可。她擡手在眉弓上搭了个棚,目光一定,愣了下。
齐寥世?他怎么在这?
身为皇子,今日本该出席山川坛的祭祀礼,更何况,储君不是会在祭祀礼结束后缉拿他问话么?他何以会出现在这里?
齐景新目光微动,东宫的侍卫往台面上放东西,趁势低声道:“殿下,二殿下不见了。”
齐景新动作不停,甚至于目不斜视,“什么叫不见了?好端端一个活人他能凭空消失?去找。”
“是,”侍卫又道:“属下怕引起骚乱,在山川坛内搜了一圈,没见着人,许是没在这儿,要不要属下带人去外头搜?”
齐景新把香举过头顶,俯身拜了三拜,敬天地鬼神君父。“动作小些,把人带过来。”
“是!”
“山川坛祭祀干我什么事?”齐寥世拉起旁边带纬帽的女子的手,紫衣都压不住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浪荡劲,“今儿夫人肯跟我说话,夫人的事就是我心尖上的大事,什么山川坛什么祭祀,都不如陪夫人逛街来的有趣。”
赵滕玉在后边黑着脸,委实看不上齐寥世那副殷勤模样。偏生齐寥世这个混账稀罕张疏月,自她嫁来后一副心肝都系在她身上。
今日张疏月愿意出府逛街,齐寥世便张罗着忙前忙后,只愿她能玩的尽兴。
秦嘉别过头,心道齐景新要在今日动手,山川坛必定备了人手,齐寥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既然能出来,那山川坛的守卫岂不是——
是他的人?!
风声从耳边刮过,竹筷折断在手心。
“殿下,属下等已经找到二殿下,现在可否叫他进来?”
屋内竟然没有女侍侯立,齐景新自己脱了衮袍,单手摁着眉心,“让他进来。”
“太子殿下——”
门边叫脚步声沉稳有力,在他背后掺响着急速的脚步声,然而声音却不是齐寥世。
齐景新揉眉心的手一顿,慢慢擡头看见一身束身黑衣、右臂小臂上带着臂缚手套的人,“赵寿,是你。”
秦嘉扯过快马,不顾自己暴露身份,径自闯入东马大街,撞砸许多铺面,瞬间引起骚乱。
附近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疾步赶来,上前要押秦嘉,却被她狠厉的眼神喝退,“放肆!”
“我乃陕西道监察御史秦嘉!太子殿下于山川坛遇难,命尔等速速营救!”
营卫兵被她喝住,一时不敢动弹,有人谨慎问道:“可有手令?”
秦嘉从袖带里拿出令牌,“七殿下玉牌在此,尔等速速营救——”
“救命——呃!”兵卫的腰刀捅穿女侍的心脏,尸身随即栽进池水里。密密麻麻的兵卫守住山川坛的前后门,硬生生让这里成了屠宰场。
齐景新后背挨了三箭,衣裳染的绯红。
“尔等逆贼,竟敢弑君?!”
他本不是武将,性命攸关的当头爆发出罕见魄力严重透支他的身体。血流的很快,每动一下,箭矢便往肉里扎一分。
长枪卸了力,反兵集结长枪将人架起擡高,在一片喝声中枪尖朝上,穿透齐景新的胸膛。
“诸位大人,别来无恙否?”
赵寿不惧刀锋,从尸山血海里慢慢踱步出来,看见诸位臣工或惊讶不解或惧怕怯懦的脸色,笑了几声,“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鬼。”
内阁首辅韩彰官海沉浮数十年,修得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却在今日的变故里生生呕出一口血。
“老师!”潭囵扶着韩彰,看着几乎从未显露于人前的赵寿。
“赵寿,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敢——”
“弑君?那又如何?”赵寿摊开手,“胜者为王,实话告诉诸位,储君已死!大内已被我的人把控,今日就是二殿下登基为帝的日子!”
臣工惊恐,哪料到这样的变故,拼了命的往外挤。赵寿好整以暇坐在大殿高台上,看见率先出殿的臣工被尖□□了个对穿,“跑啊?”
尸体横倒在殿门前,放眼望去,乌泱泱尽是叛军。
“赵寿,你这是犯上作乱!”潭囵袖口上沾着他老师的血,被惨死的臣工激的双目赤红。
坐在高台上的年轻人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匕首,不为所动,“我赵家满门皆死,落得此等境地,潭囵,你说这是谁的错?”
性命攸关又如何?他潭子固不是孬种。台下青年脊背挺得笔直,陈词慷慨,“世家落得如此下场,是你们咎由自取!”
赵寿唇间溢出冷笑,“潭子固,你一力支持太学学子,把四大姓剔除京都。你以为没了世家,大宣便能迎来中兴了么?可笑,你且等着瞧,寒门就会是下一个世家。”
刺冷的风激出眼泪,秦嘉快马加鞭来到东宫时,然而已经晚了。大敞的朱红门扉洇出血腥味,到处都是残肢断骸。
“灭...门...”
刺鼻血腥味冲上鼻腔,秦嘉忍不住俯身作呕,呕的止不住痉挛身子,跪趴在地。
“难受么?”
东宫血流成河,五城兵马司的人晚一步赶到。只见两个人一跪一站。二皇子齐寥世显然吓住了,哆哆嗦嗦拽着总兵的袖子,“你看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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