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孤军(3 / 3)
年轻又骁勇的悍将叫人忌惮。忌惮他非我族类。
明明凉风穿心而过,可他还是觉得周遭空气凝滞的厉害,那是一种窥探到北大境血腥战场的心惊。
大宣迎来了它真正的敌人。
齐景新在这场话里做了结尾,“脱尔脱来势汹汹,今岁的这场仗一定特别难打,施洪老将军花甲之年穿盔带甲,后方的辎重粮秣一定不能落下。”他目光擦着戚良恪的脊背划过去,对姜伯严道:“后方辎重粮草,姜先生帮孤拟一道折子,明日孤呈给父皇。”
“遵命。”
姜伯严同一众幕僚散去,齐景新捏着眉心,有些疲倦。候在门廊外头的女侍见人都散了,才进去按太子妃的意思请齐景新去后院歇歇。
储君不是什么清闲差事。历史上有励精图治的皇帝也有励精图治的太子,皇帝与太子的野心从来都在天下。
他前脚才踏出去,身后紧跟着漫来一道声音,“殿下,殿下可知施洪老将军的几位副将是何来历?”
选定北伐的主将是他与诸位先生们合议出来,又在朝廷上力排众意,父皇才点头定下的,至于副将,他看的东西太多太远,心思落在主将身上,压根不知道朝廷对副将人选的推举。
“先生有话直说。”
戚良恪站在轩窗内,这座富贵荣华的敞屋似是困住了他,可即便如此,在他身上也看不到任何怨恨的神色,他似乎对一切都逆来顺受。
戚良恪惊讶于他的直白,齐景新似乎一开始就十分信任他。这份信任来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他姓戚,戚家没倒之前位列京都四大姓,而如今的储君急得内阁如今的首辅——韩彰的拥护,太学等天下寒门学子都日渐依附储君。
而他如今是最见不得人的世家子,储君为什么独独对他抛了橄榄枝?他想不明白。戚家如今或者说世家如今还有什么值得被利用的地方?
话藏在心里没问出来,窗外枝条受不住力似的坠下雪,砸醒他的思绪。齐景新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如今戚良恪虽还是爱穿白衣,但似乎和之前世人口中的京都白衣并不一样。
京都白衣志不入仕,而如今呢,戚良恪从天上坠到泥地里,碰了他最厌恶的浊世。
“那位姓魏的副将是魏晟的族叔,三大姓没落后,魏家在朝廷上备受排挤,魏家似乎隐有分裂之嫌...”他垂下头,极力想要理清京都盘根错节的错杂势力,忽而道“赵寿回来了。”
赵家和戚家本是姻亲,赵寿的母亲是戚家女,赵寿和戚良恪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弟。赵寿从前是个浪荡京都的混账不假,可自他从西北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和二殿下走的很近。”
齐景新微挑眉,“先生以为?”
“不管赵寿依附二殿下是为活命也好,想恢复赵家从前荣华也罢。殿下已是储君,哪怕二殿下再不成器,也不该...”他略拱手,平静道:“掉以轻心。”
储君已定,只要其他皇子野心勃勃,那么所有手足俱是敌人。
“先生放心,我都明白。”齐景新在迈出门槛前随声道:“先生是来去自如的人,京都之内,无人敢对先生不敬。先生何必画地为牢?”
人走了,屋空了。戚良恪抄着手,轩窗的冷气吹的人心冷透。他真如齐景新所说,撩袍出府。却在街上碰见许久不见之人。
“表哥,许久不见。”
赵寿似笑非笑盯着人,徐徐道:“表弟,别来无恙。”
“四大姓本是同根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寿轻啧一声,“表弟从前是京都盛誉的白衣,现在瞧瞧,我都心疼的紧。储君有韩彰那等人支持,他心里哪里会真的看上你?表弟,你该到我的身边来。”
戚良恪唇角微抿,“表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寿负手而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手里有一张足够颠覆京都的底牌,如今胜负未分,输赢未定。表弟,你确定还要效忠储君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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