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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87章敌袭(2 / 4)

贺涟轻声吸气,神色错综复杂,看着一脸沉思的秦嘉,“大人怎么想?”

“嗯?”秦嘉方才明显在走神,不知想什么,脸色有些怔忪,“张衡是什么人?叱咤三朝的首辅,陛下还未给世家下死令,他却自杀。”秦嘉抄起手边的蜜茶压惊,“我总觉得不对劲。”

贺涟闷头想,擡头猜疑道:“或许,他已然猜到陛下会因黄册之事惩处世家,故而先行赴死?”

“是真心悔过还是麻痹朝臣另有所图,尚且不知。不过,”她话锋一转,眼底漾开笑意,“世家倒的七七八八,这局,我们占上风。”

贺涟起身拱手笑道:“恭喜大人。”

秦嘉摆手,从袖里摸出另一封京都的邸报,“现在说恭喜为时过早。持如,你且先看看这个。”

贺涟接过信,神色变了几遍,“贵州道出了乱子?”

秦嘉点头,语气担忧,“所幸已被镇压下去。四殿下办事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戚家家主戚立群虽革职被贬,但也只是元气大伤,毕竟百年世家的根基还在。”她叹一声,连连摇头,“就算戚家本家无心抵抗,那戚家旁支呢?多年来依附戚家而活的小世家们可得联起来争口气...有心的无心的,像四殿下这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真真是得罪人呐,而且可惜...”

贺涟也跟着担心起来,捏着邸报,看清上头的字,“戚家倒了,四殿下何须怕他们?大人可惜什么?”

秦嘉站在门廊边上,目光遥看远方,“你可听说过戚家大公子的名讳?”

贺涟张口,“是那位尚未入仕的戚家公子,戚良恪?”

“正是此人。”

贺涟生在小地方,和世家公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之所以会知道戚良恪的大名,是因为京都往年的清谈盛会上总离不得这个人的名字。

戚良恪,凄凉客。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戚家嫡系唯一的男丁,将来的戚家家主,年未及冠,尚未入仕,才名远扬。

旁人慕他身份显赫,文人慕他才情斐然。此人小小年纪便有神童之名,又是前朝名师葛师的弟子,一旦入仕,只怕官途比左都御史柳昭明还要前程锦绣。

可偏偏,白鹤坠地,身染泥污。

贺涟皱着眉头,叹的比秦嘉还伤心,“是可惜啊,戚家一倒,这位戚公子怕没这么好过。”

秦嘉咬腮,心道,她原本觉得齐元巍此去贵州,对戚家恩威并施,就算笼络不到戚良恪,能不与之为敌亦是好事,谁知啊谁知,齐元巍打的戚家那么狼狈,这个梁子算是彻彻底底的结下了。

“四殿下压得太狠,贵州险些出乱子,这是是大殿下出面平定,不好过的岂止戚家人,我看这功劳转头让大殿下横插一脚,四殿下心里才不好受呢吧?”

齐元巍是真的不好受,世家侵占良田是他揭发的,去贵州道推行黄册他也一力推行,没想到贵州道出了乱子,又被大皇兄齐景新平定,这功劳自然而然就落到大皇兄身上。

更过分且更可气的是,朝中居然有人攻歼他的四王妃,说什么四大姓同流合污,魏氏是京都四大姓之一,岂能没有侵占良田之举?

可气!

齐元巍摔了册子,脑子里混乱的厉害,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那群老东西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这是觉着他因为王妃在偏袒魏氏!

可气!可气!

齐元巍抄手把邸报一扔,正正惊吓到走到门边的魏青霜,他一愣,连忙绕过满地的纸张邸报去牵她的手,“青霜,伤着你没有?”

魏青霜摇头,反而担忧看着他,“夫君瘦了,想必在贵州不如在家里住着安心...”

齐元巍把下巴埋在妻子的颈窝里,闷声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哪能安心?”

“外边那些事,我...”她轻蹙眉尖,“我听见风声,魏氏清不清白,不是殿下一张嘴可以说清的...”她唇角坠着苦涩,“再者,哪个世家大族里没有点不为人知的腌臜事?说不定真的有大逆不道——”

“休要胡说!”齐元巍抵住她的唇,快速重复几遍,欺骗自己道,“休要胡说...”

“那些人不是想让大殿下做储君么?我知殿下抱负,殿下...该顺了他们的意,彻查魏氏...”魏青霜说的很慢,但又很坚定,她摇头,“不能叫父皇起疑的...”

“不,我不。”齐元巍后退两步,“此事跟魏氏根本没有牵连——”

“殿下,事到如今,谁还看不出父皇拔除世家的决心?魏氏至此,已经脱不开干系了。”魏青霜轻声道:“殿下不查,总归是有人要查的...比起旁人,我更愿意让殿下动手。”

“住口!”齐元巍呼吸不稳,别开眼不看她,“别说了,青霜,你这是在剜我的心!”

——

齐承修在得知贵州道的始末后,当夜根本来不及回府院与秦嘉商议,朝中有人联合上奏请立储君之事,这风声往北刮,都传到陕西道来了。

齐承修在帐内穿好软甲,戴上臂缚,帐外天色愈蓝,夜色快要漫上来了。一行五百人不带辎重,轻骑出兵,趁着夜色埋伏到北大境边境线上。

陕西卫挨着边境线不远,北境平坦,一眼望去全是广袤的草原,纵然现在草木凋零,平原之上视线仍没有一丝一毫的阻隔。

齐承修赶着呼啸的风声勒马驻足,四面八方都是相同的景色,他们似乎是误入了别人领地的群狼,警惕着仔细辨别每一处细微的不同。

地脉上的巨兽俯身沉睡,横亘在上的城墙巍巍而立,其间似乎还点缀着几根火把。

扶霜上前,望着远处跳跃的火星点,觉得奇怪,“秦大人之前说屯卫修防不能耽搁,需得两拨人日夜不停的修葺,这怎么停了?”

风声在耳畔呜咽,齐承修敏锐的在呼啸的风中听见弓弦绷起的声音,“散开!快散开!”

羽弓霹雳穿风而过,擦着齐承修的耳射进泥地里。紧接着箭雨呼啸而至,弓弦满拉的紧绷声震得坐骑刨蹄不安,扶霜抽刀大喝:“敌袭——”

马蹄后刨出湿泥,闷震在四面八方。齐承修一霎间看见左右两翼包抄出数不清的敌兵,坐骑受惊马声嘶鸣,来不及反应,带着铁锈味的刀锋转瞬贴着脸擦下来。

他忍不住骂娘,猛抽出腰刀,擡臂格挡对方砸下来的弯刀,厉声喝道:“见不得光的孬种!窝在这多久了?!”

齐承修看见他们的马连马铠都没有,敌兵也仅仅只是上身穿着薄甲。这是一支轻骑!

阴沉了半日的天开始下雨,雨珠打湿额发,刀锋横断雨珠,所至之处,刀锋无往不利,却在离敌兵脖颈半寸的地方倏然刺空!

太快了!

敌兵鬼魅一般游走避开刀锋,齐承修勒马,刀锋回旋。方才与他交手的敌兵遽然消失,被包围的厮杀喊声里,他目光精准摄住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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