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贺涟(1 / 2)
第84章第84章贺涟
张本钧从他老爹那儿领了差事,不敢懈怠,风风火火的出门,一封折子递到秦嘉住的府院里。
秦嘉叩着桌面,今早上郭小郎拿着她的玉牒在临洮府上才过了明面,将将几个时辰,张家的小公子就递了请帖。
硬质的帖子磕在掌心,秦嘉后仰闭眼假寐,“他这是有备而来。”
“见还是不见?”
“当然要见。”秦嘉站直伸个懒腰,困倦道:“我一七品的御史摆什么架子?虽说临洮张初的子嗣没几个正儿八经入仕的,但都在衙门里当着小官小吏的活计——重造黄册离不了他们,不仅不能撕破脸,还得当爷供着呢!”
齐承修系上臂敷,跟着秦嘉一道出门,他扮成侍卫模样,混在几个侍卫堆里,是替秦嘉往军卫里督军屯修建。
二人在府门外分了手,秦嘉轻轻带着吴玥和郭小郎,轻轻打马离开。
“诸位——久等。”
堂倌引客入内,吴玥压着目光扫过屋内三人,瞧见秦嘉眼色,便带着郭小郎在门外候着。
“哎呦秦御史!久仰久仰!”
见面的一瞬间里,所有人彼此都在暗中打量,三人面上神色各异,但总归没冷着气氛。
秦嘉目光扫过说话的这人,此人油头粉面,身材臃肿,身上的褐色绢衣质地上乘,就是被那溢出的肥肉撑着不大美观。
“在下临洮府同知郝兴文,”郝兴文一双被肥肉挤着的眼睛带笑,面相出奇的温和。临洮府同知是正五品的官儿,看着没点官架子,明明知道是在拢她的心,但偏偏这副姿态叫人厌恶不起来。
秦嘉心道这临洮的官儿修的好生了得,个个佛口蛇心,她不信他们不知道朝廷清丈田地的事。
她心里兀自生出警惕,只面上八风不动,谦虚应承,“原来是同知大人,下官惶恐。”
郝兴文看着年纪不大,面白无须,长相亲人。他拉着秦嘉在身边坐下,挨个给她介绍,“咱们知府大人事忙,今日抽不得空闲来,特意让我等给秦大人办一场接风宴,秦大人到了临洮,往后跟咱们就是一家人!”
秦嘉笑意盈盈的把三人看过,似乎很是欣喜,“下官初到临洮,人生地不熟,有同知大人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郝兴文把掌压在秦嘉肩上拍了拍,“往后大家都是兄弟,兄弟之间是这些就客气了。”
郝兴文是主,秦嘉是客。
客随主便,秦嘉不说什么。
一开席,四人间推杯换盏很快热络起来,秦嘉推拒不过,半真半假喝了几杯,神态似乎放松下来。
她对面的青年转着酒杯,似有若无的扯话,“听说秦御史早先去过蓟州,想必是见过反臣齐孝珩,他们两军厮杀,精不精彩?”
这话问的小孩气,然而秦嘉知道张本钧今年才十九岁,不及弱冠,他束起的发上果然没戴簪子。
临洮张氏竟让这小孩来打先锋,是低估了清田的力度,还是此子确实聪慧过人?
秦嘉唇角上挑,“自然见过,那场面血腥的很,四公子还是别好奇的好。”
张本钧‘啊’的一声,颇为失望似的,“秦御史怕这个,我可不怕,打仗多好玩啊,可惜我没见过。”他说完又抱怨一句似的,“我连临洮都没出去过呢。”
秦嘉顺着他话,“四公子年纪正轻,有的是机会出去走走看看。”
“就是嘛。”他一副小孩心性,“整日在家里看地理志多没意思。”上扬的丹凤眼微微一转,看着秦嘉笑得意味不明,“不过想来很快就能实现了。在下没什么见识,许多事都是听说的,我还听说秦御史和四殿下私交甚笃,有没有这回事?”
这像是说话时不经意的一问,尤其张本钧还是这个年纪,话里带笑就这么问出来,不是要听她的回答,而是看她一瞬间的表情。
话可以说假的,但一瞬间的表情骗不了人。
秦嘉心道临洮张家歹竹出好笋,这人有几分本事。她硬生生控制住脸上的肌肉,对上张本钧的目光,叹道:“哪能呢,我要真和四殿下有旧,早该靠着四殿下,找个油水多的清闲肥差逍遥自在去,”她眉心微蹙,“说起四殿下,欸,上辈子的冤孽罢了,不对付的很...”
张本钧知道秦嘉说的不对付是什么,无非就是早年写过檄文得罪过皇帝。
秦嘉不知张本钧信还是没信,后半场,楼里的花姐儿上来添酒,张本钧叫人留下,几个花姐儿娴熟的四散开坐在老爷们身边,捏肩倒酒,倒没敢做的多过分。
“秦御史还没娶亲呢吧?”张本钧像是真醉了,他一把搂过身边年轻貌美的花姐儿,笑道:“我家里有几个妹妹还没出阁,生的花容月貌,配给秦御史正合适。”
秦嘉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能和临洮官场的人亲近是好事,但也不至于这个亲近。她哂笑,“四公子擡举,我一寒酸清贫的小官,令妹嫁给我,实在委屈。”
张本钧毫不避讳的贴着花姐的面轻嗅,“委屈什么?秦御史模样生的好,不说别的,单这一条,我妹妹只怕也要争破头嫁。我家底富裕,秦御史跟我家结亲,往后做个逍遥自在的富贵闲官不是问题。”
秦嘉没应,措辞说婚姻大事不当她做主。
郝兴文生怕话题卡在这,连连举着酒杯圆场:“秦大人面皮薄,楼里的花姐都不怎么碰,本钧呐,你可别吓唬秦大人了!”
秦嘉跟着拱手赔罪,这话茬算是揭过去。
临到散席的时候,郝兴文提起清丈临洮府田地的事,秦嘉心里长吁一口气,心道可算说到正题上了,“仰仗郝兄。”
郝兴文举着酒杯一饮而尽,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家人,说什么仰仗不仰仗,都是应该的。”
迎面的凉风吹散了几分酒气,吴玥穿着一身旧衣,坐在车辕上驾马,锋利的眉眼压在斗笠下,不起眼的像一个寻常轿夫,可送人出来的张本钧目光还是在他身上扫了下,吴玥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那目光淡淡又收了回去。
马车平稳在路上撵着,郭小郎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一包肉干,从前头掀了车帘探头一嗅,“主子,你喝酒了!”
吴玥笑哼:“废话,到花姐儿的楼里哪有不喝酒的?”
郭小郎瞪他一眼,扭身坐好:“你怎么不说到花姐儿的楼里都是干那事的?”
吴玥睨他,“怎么?你这小豆芽菜思春了?”
“才没有!你别瞎说!”
二人斗了一嘴的路,郭小郎说不过吴玥,反被他不要脸的口吻气红了脸,当即就要对他拳打脚踢。不料路口忽然蹿出来个穿破衣的乞丐,他陡然变了脸色,手上急拽着缰绳,“闪开!”
马车还没碰见人,前头那人就跌在路上,吴玥咬牙,手臂青筋暴起,心道这他妈碰的什么瓷?!马车还没碰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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