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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83章柿饼(1 / 2)

第83章第83章柿饼

齐承修颇为烦躁的抓了下后颈,擡步往后绕过屏风,“说不清楚,总觉得哪里怪的很。”

秦嘉指尖荡着玉串,这玉串正是齐承修赠她的。旁的那些东西秦嘉不好戴在身上,就平日的簪发的簪子和手串能常伴身旁。

指腹一下下撚过玉珠,清脆的声音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能在这诡谲的局势中拨云见日,瞧见一丝蛛丝马迹。

“听说北大境的脱尔脱部十分骁勇,今岁接连吃下三个部落?”

齐承修在座屏后边换衣裳,听见秦嘉问就道:“是有这么回事,北边军报差不多跟咱们一块到的京——”他说到这猛地顿住,像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东西一下子清晰起来。

“怎么这么快?”

“太快了。”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彼此听见对方话里的震惊。

秦嘉虽不懂军务,然而也是军营里待过数月的。从兵部员外郎升任兵部郎中,据她所知,北大境部落众多,年年都在变化,但实力强悍的也就那么四五个。

鞑子挨着蓟州,从永和年间一直战争不断,乱了将近百年。但它不是因为今岁初春的那一仗才没落的,而是在两年甚至更早之前。

秦嘉目光落在净着手的青年身后,青年个子生的高,却又不是那种细挑的瘦高。他肩背生的挺阔,往下窄腰又收束的恰到好处,四肢肌肉发达,小腿细直,大腿又格外囧劲有力。

秦嘉不由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青年回头,单眉一挑,那神情分明再说:知道你喜欢,但也不用这么热切的盯着看。

目光交错,秦嘉才落了下风。她轻轻撇过视线,落下眼睫,抵唇轻咳了声,转移话题,“想来奇怪,鞑子早在三年就被打垮了,咱们在蓟州卫遇见的那些鞑子兵,是存活下来的残部?”

说起鞑子,齐承修最清楚。朝廷改元后,他一直带着虎啸军驻扎北地军卫里,打的就是鞑子。

鞑子外患从永和年以来十分猖獗,后来数年时间被齐承修等人从燕北赶到蓟州,又从蓟州撵回北大境深处。

秦嘉记得,宣宁三年京中大计,她从铜沙县回京述职,在官道上遇见齐承修,彼时正赶上他班师回朝。

“是他们,不会错。”齐承修净完手,眉间锁着郁。鞑子早就不复当年叱咤北大境的风光,这些残部不在北大境腹地躲着,为何还要再次南下?更何况,脱尔脱崛起就在初春,鞑子北有脱尔脱虎视眈眈,往南又与大宣战事胶着,他们图什么?

外头的门廊下传来檐马清脆的响声,再往远处听,吴玥正与扶霜辩什么弯刀木剑,秦嘉起身踱到屋檐下,往远一瞧,郭小郎气鼓着颊,正站桩打马步,旁边吴玥扶霜还在争论教人习武到底是用木剑好还是弯刀好。

秦嘉回身,抚平他眉眼间的郁色,道:“而今空口猜测是猜不出来的,索性耐着性子等等,他们总有露出马脚的那天。至于陕西卫里,只好让我这个监察御史督促一番,最好赶在十月前把陕西道修缮完备。”

齐承修嘴上道好,面上云淡风轻,不提这事。今岁初春在蓟州卫打的几场仗压在心底,像根刺似的扎在心窝里,他没法不注意。

眼看天色暗淡,天边刮起秋风,这时节院内院外的叶子还是绿的,看着没那么荒芜。秦嘉扫过院内门廊旁种着的柿子树,浑圆橘黄的柿子坠压着枝条,再有几天,今岁的第一批柿子就该熟透了。

“正赶上好时候。”

门廊上吴玥端着街上买来的饭菜进来,他们将入城,小厮侍女都没来得及置办,凡事要么亲力亲为,要么让底下的亲卫办差。

吴玥在屋门口冲齐承修抱了下拳,悄无声息退下去。

齐承修隔着几步路听见秦嘉说话,抱胸倚着门廊道:“馋了?”

叫他看出心思,秦嘉也不恼,分外诚恳的点头,“馋了,这一树枝桠乱长,先前的主人怕没时间打理,今岁正好便宜了咱们。咱们人多,还有福儿和郭三郎两个小鬼头呢。”

齐承修就这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秦嘉,看她衣袖翻飞起弧度,唇角带笑,心窝突然涩的厉害。

他不由想,幸好自己遇见了她。如若没有,真乃此生第一憾事。

秦嘉没听见青年答话,不由扭脸看来。齐承修掩去眸底神色,正色道:“都随你,想吃就吃,我给你晒一筐柿饼。”

今儿是众人进城的头晚,秦嘉在前院堂屋里吃完饭,就从侧边的抄手游廊转去了后边。

这宅子挺大,是个三进院。要是搁在京都里,那是寸土寸金,三品以上的大臣十年八年都买不来。她如今在杏花巷赁下的那个小小院子,统共就几间房,一月都要花去不少银子。

秦嘉抄手往后院走,夜色里好些地方没上灯,她看不清晰,只觉得这院子大的很。院子是真的大,人也是真的多。一进院用作亲卫们的歇处,二进堂屋前厅厢房,会客的地方还没堂屋大,齐承修是把这当私宅。再往后三进院便是女眷的住所。

路上马车坐的久,小孩早就补够了觉。秦嘉来时,福儿正蹲在门廊外边,她走近一瞧,见碎肉干上爬满了蚂蚁。

“天色暗,别瞧这么近,仔细伤眼。”

福儿怔怔擡头,咬着手指,“三哥给的肉干掉了,我才吃了一半呢。”

秦嘉哭笑不得,牵着小福儿的手,“明日再给你买。”

福儿只摇头,“不成的,三哥说临洮府的肉干奇贵,比京都的还贵呢。”

“是吗?”秦嘉牵着福儿进屋,心里觉得奇怪,想着得叫人打听打听。一进屋,方氏正在灯烛底下纳鞋底。

“娘,都这么晚了,哪还能看清呢?”

方氏擡眼笑瞪她一眼,“说的什么话?你阿娘眼神利着呢!”

秦嘉四下看这寝屋的摆设,屏风桌椅,镜台木柜,该有的都有,且地方宽敞,屋内需得同时点三四根蜡烛才能看的清楚。

她一边点头一边奉承,“娘说的对,您正当年华呢。”秦嘉叹口气,坐在小圆凳上给福儿拆头发,道:“爹去得早,娘,要不你再找个吧。”

话茬才落,方氏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子作势就要拍来,“胡咧什么?”

秦嘉抱着福儿连连要躲,略显狼狈的站在手架后边,摸摸鼻尖,“我说的是真的,这往后几十年,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能成?”

方氏这才作罢,低头纳着鞋底,道:“娘没心思嫁人,之前嫁人是图安稳,现在我安稳了,不想求别的。一辈子好好活,就值得。”

秦嘉坦白心思,也尊重方氏的意愿。闻言只拆了福儿的小辫,带她洗净了脸。小人玩了半晌,此刻困的不行,拉着秦嘉的手话没说两句,囫囵睡了过去。

“你呢,嘉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秦嘉正给福儿掖被子,闻言愣神罢手,“哪能呢?”

“真没有?”方氏觑近了问,“你跟那小齐,娘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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