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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80章共醉(1 / 2)

第80章第80章共醉

耳边滚过灿烈的风,齐承修一扯马缰,他□□的马是少年时在燕北卫自己驯的,通身黑亮,唯四蹄雪白。他一眼就喜欢上,从肚里勾出不多的油墨,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儿,叫‘踏云’。

踏云极通人性,许是知道齐承修心中烦闷,直直往城门口去。齐承修伏在马背上,脸色差的要命!

过了城门,一路往北就是京畿虎啸军的营地,四周都是空旷草地,踏云撒蹄子狂奔,与齐承修一起感受久违的畅快。

他多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带着秦嘉一路往北,回到曾经的燕北封地,过潇洒快活的日子。什么世家,什么阁臣,他统统都不想管!

他不是做大材的料,也不想掺进朝局。如果皇祖父能留下政治清明的江山,如果皇伯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果父皇没有起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会做什么皇子,他会在军营做个小兵也好,将军也好。要跟北境的蛮夷打一辈子仗。日日看黄沙落日,马上饮烈酒。

可时间无法倒流,人生里也没有这么多如果。

齐承修不想去设想那些没有结果,也没有意义的事。如果真的那样,他永远也见不到秦嘉。

这不划算。

踏云撒欢跑累了,鼻息喷着滚烫的气,在一望无垠的草地里刨蹄子。齐承修翻身下来马背,他吃了一嘴的风和沙子,拿酒漱了口。

日头还是那个日头,京都的风都是燥热的,远比不上燕北。

齐承修坐在草地上,一手撑地一手灌酒,辛辣烫喉的烈酒滚进肠肚,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拔揪着地上的草皮,京都天旱,草都是蔫的。他入都,不过是想好好辅佐四哥,凭什么现在连他的婚事都要搭进去?

他有想娶的人!

齐承修薅秃了草皮,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果然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先生说他脑子笨,还真是说对了!

秦嘉下值后回了王府不见齐承修,略等了会,扶霜从廊下卸了刀进来,见秦嘉眉宇平和,没有不耐,便抱拳道:“秦大人,殿下他...今夜许不回来了,但殿下担心大人安危,上次暗巷刺杀的事殿下早已知晓,往后出行吴玥都会在暗中保护您,决计不会让您...”

“他去哪了?”秦嘉合上扇面,象牙扇骨磕在桌案上,不轻不重一声响。

扶霜下意识有些怕,默了默只好实话实说,“今日宣德殿上,陛下同意张衡的提议,让赵滕玉去江浙提巡盐茶契税,张衡趁机进言,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七殿下,陛下应了...”

扶霜小心觑一眼秦嘉的面色,发觉她还是神色淡淡,只是眉眼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又接着道:“殿下心里边自是不痛快,骑着踏云出城了,没叫咱们跟着...”

秦嘉忽地捏住腕上齐承修送她的那串玉珠子,擡眼问:“殿下往哪个方向去了?”

扶霜道:“往北,走的北城门。”

“北...虎啸军的军营是不是在北边?”

扶霜道:“大人记得没差,出城三十里,正是虎啸军营。”

秦嘉叫人牵上一匹快马,也没让人跟着,一骑出了北城门,直奔虎啸军营。

虎啸军的将军霍江是她熟人,秦嘉稳稳当当进了军营,见着霍江的面,隐去内情,只问殿下在不在?

霍江的厚掌摸着后脑勺,“啊”的一声,“殿下闹脾气了啊?这...这也没往咱们军营里来啊?”

霍江年纪比齐承修长个十几岁,在燕北军营里也算看着齐承修从个少年一路长成悍勇将军的。见秦嘉面露但担忧,不由道:“秦弟别急,殿下之前在燕北卫的时候,那时候三天两头跟鞑子打仗,殿下有时候打输了仗,心情不好,就一个人拎着一囊酒,也不要人跟,骑着踏云狂奔出去。等过一夜他泄够了气,也就回来了。”

“殿下时常这样出去跑马?”

说起齐承修少年时的趣事,霍江跟开了闸似的,道:“可不是嘛,殿下十五岁弄了个假名字参军,从底层的小兵开始混,那时候咱们都觉得一个半大小子个都没长开呢,身子抽条,胳膊腿哪有力气?都纤细着呢,估计连刀都拔不开。”

霍江嘿嘿笑了笑,“我记得那时候军营里一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想把殿下收做小弟充威风,殿下哪能愿意?跟他们一挑五,打的那伙人鼻青脸肿的,日后见着殿下就叫大哥。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殿下他幼年起就习武,别看个子还没长成,却很有本事了!”

秦嘉道,“原来殿下以往还有这样的趣事...”她不由笑了笑。

霍江说起齐承修就停不下,见秦嘉也喜欢听,又多说两句,“后来殿下升小旗,又当了斥候,在一次战前望风的时候带人夜奔几十里,迂回到鞑子后营里,放火烧了粮仓,哎呦!”霍江一拍大腿,这传奇讲起来像是茶馆里的话本段子,他一拍大腿,“干的漂亮!”

“我记得那一仗咱们燕北赢得光彩!殿下就是那时候得了当时燕北营里几位将军的看重,提拔做了参将。”霍江回忆道:“那一年么,殿下也才十八岁,十八岁啊,多好的年纪。”

秦嘉听得认真,“后来,殿下就一直在军营了?”

霍江道:“是。殿下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做将军的,如果殿下能一直在军营...”

二人在心底不约而同的想:那该多好。

齐承修本该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刀,披荆斩棘的刀。

何以让朝廷污秽弄脏了他?

出了营门。秦嘉在附近的草地上溜达,齐承修要跑马,出不了这地界,因为在往北就是一座连绵小山。

秦嘉□□的马嗅嗅草地,高高嘶鸣一声,似乎发现了同伴留下的痕迹,也不等秦嘉拍马臀,它自个儿颠颠往北小跑。

直到在一处山坡斜面上看见仰躺在地的齐承修。

马儿与踏云打了个招呼,两匹马亲昵的蹭在一起。

齐承修面上带着轻微的红晕,不知是被夕阳蒸的还是被怀里的酒囊熏的。嘴里衔着一根枯草径。秦嘉撩袍在他身边坐下,学着他的姿势仰躺在地上。

齐承修闭着眼微皱着眉,“扶霜,不是让你别跟来吗?”

秦嘉道:“扶霜这么听你的话,他当然不敢跟过来。”

齐承修双眼蓦地一睁,扭头对上一双乌眸潋滟的眼。他腾的一下坐起身,“淮安,你怎么找来的?”

秦嘉枕臂看天,“马儿通人性,它带我找来的。”

齐承修搭眼往两匹腻腻歪歪的马上看了一眼,心里愈加烦闷了。他扯着草根问:“扶霜跟你说什么了?”

秦嘉道:“也没说什么,就说陛下应了张衡的提议,还说要把张衡之女许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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