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查账(1 / 2)
第78章第78章查账
赈济粮案后,齐承修在府上赖了几天,黏的秦嘉实在受不了。好不容易等他去齐元巍府上,秦嘉瞅准机会,果断出府回了杏花巷。
吴玥和郭小郎常守着杏花巷,一家老弱妇孺对此并不知情。
今日休沐,方氏见秦嘉回来,赶紧打量了一圈,“三天两头的在衙门里值事,我瞧瞧,瘦了没?”
秦嘉长肉不长在脸上,脸上的皮肉薄薄一层贴着骨头,叫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凌厉,中和了女子柔和的面相。
“没瘦呢。”
方氏见她脸色不错,说:“那衙门里的老爷是不是官都挺大的?但也不能逮着你一个人的羊毛薅啊?怎么值事总是让你去?”
秦嘉这才知道每次留宿在王府,齐承修的人用的都是“秦大人在衙门值事”的借口。不由心虚三分,“我那衙门...老头挺多,我得让让他们不是?”
“那也不能逞强,娘给你裁了新衣裳,这回你带着去,平日里也好有个换洗。”
母女俩絮絮叨叨说了一晌话。末了秦嘉又道:“这时日大理寺查要案呢,平日里没事别出门。”
方氏一应都听秦嘉的,只说好,也让她自个儿小心。“你们这些当官的哟,前一日还吆五喝六,后一日就抓到牢里去了,你让娘整日担心...”
秦嘉又笑,“那娘就在家里多上两柱香,祈求佛祖菩萨多多保我好了,我在外行走,有娘请来的佛祖菩萨保佑,心里踏实,走夜路都不怕!”
方氏被她三言两语逗笑,临到晚上,又说好不容易休沐歇息,干脆使几个钱到外边吃,不在家里忙活。秦嘉心里不想让他们出门,外头人多杂乱,防不住有人背地里捅刀子。
她接了这活计,干脆去街上买点熟食冷饮回来。这天热的实在不像话。
才出了屋门,吴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阴影里出来,对着秦嘉一抱拳,“大人。”
“郭小郎呢?今儿没跟着你出来?”
吴玥如实道:“扶霜才回来,他缠着他扶霜哥练轻功去了。”
秦嘉“唔”了声,到了街上,吴玥不好在人前跟着秦嘉,稍稍岔开步子。秦嘉在外边的熟食摊上称了点卤羊肉,临到晚上,青菜叶子曝晒一整天后,都蔫头耷脑的丧着脸,客人们匆匆扫过,没有想买回家的欲望。
秦嘉略过几把蔫巴的菜叶,听见小摊主互相抱怨家里收成不好,但粮食涨了价,家里种了粮的人心里还能稍稍平衡一些,家里没粮的只能祈求粮价快点下来,老天爷赶紧下几场雨,要不然到了秋天,粮价只会涨得更高...
她到隔壁买了几筒冷饮子,提在手里折返回家。
从东龙大街到杏花巷,那得经过一个窄巷口。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秦嘉走到中间,觉得脖子后边阴风阵阵,生生打了个喷嚏。
眼风一扫,下意识觉得不对。四周蓦地响起脚踏瓦片的窣窣声,游蛇一般袭来,秦嘉睁大双眼,在晴朗的月夜里看见屋檐两侧露出一茬人头。
她忍不住暗骂一声,窄巷内无处可藏,无路可走。两排冷箭猝不及防射出来,身后吴玥踮脚一跃,冒着箭雨而来。
冷兵器磕打刮擦着刀刃响在耳边,黑暗里那两茬人头往底下的暗巷子里放空了冷箭,消失在夜里。
吴玥拔出没入胳膊里的短箭,忍疼道:“大人快走!”
二人疾步匆匆出了暗巷,但好在那群人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似乎只是个警告。
吴玥把秦嘉安全送回杏花巷,道:“殿下在四周安排了不少人,只要不出院子,那些人伤不到大人。属下先回王府处理伤口,后半夜再来轮值。”
说罢一抱拳,身影没入夜色里。
秦嘉压着今夜的刺杀,如常与家人吃过晚饭,叮嘱所有人近日都不要出门。
她在家守了两三天,没出什么事。反倒陆谦和苏闵泽各自出了不大不小的意外。
陆谦下值时马发疯狂撞,险些撞翻到护城河里。苏闵泽则在家里遭了围杀,好在有齐元巍派去的人护着,才幸免于难。
秦嘉拍着胸脯后怕,如此说来,她还算轻的了!
近日朝廷上高官战战兢兢,他们下值后在各部衙门里做事也瞻前顾后,连带着底下的小官小吏也都比往日谨慎了许多。
秦嘉把手里各地军卫边墙关隘、墩台烽燧的修缮计划重新报了上去,“军卫修缮迫在眉睫,北境脱尔脱一统三部,对大宣虎视眈眈,他们兵强马壮,咱们也该磨利钢刀,披上铠甲。真要打仗,也不至于在军备上落到下风。”
几个恰巧在兵部的户部官听得秦嘉一席话,跟着在卢侍郎面前大倒苦水,“秦大人说的都对,但您说的这些没有几十万两银子下不来,几十万两啊,咱们都官的月俸都欠了三个多月啦!实在是没钱支应啊!”
秦嘉脚踩在地上明暗交界处,那几个着青袍的小官官袍上磨得起了毛边,秦嘉叹一声,“你们户部不是在查账吗?还没查出来?”
说到这个两个小官就头疼,当即‘哎呦’道:“您可别提啦,三大姓几十年的烂账,估摸着他们自己都查不清!”
两个小官每天都拨算盘查账,眼睛里映着一串串数字,现在一听见查案这两个字,都恨不得桩柱,把那挥之不去的数字从脑子里拔出去。
秦嘉送他们出府,末了打听一句,“户部查三大姓的账,查清了那就是有功,陛下都记在心里的。就是不知道这账查到什么程度了?这马上都秋后了,大理寺还押着前户部侍郎赵祖合和前户部郎中戚弁安,他们还能秋后问斩么?”
小官压着声道:“我跟您说了,您可千万别传出去。”
“成。”秦嘉笑得人畜无害,“我和你们陆郎中是旧相识呢,咱们六部都是一家人嘛!”
小官道:“那烂账差不清楚,牵扯进来的人太多了,咱们大人也就摸清了几件,真要是算进去,那得从永和年间说起,有关的无关的证据不足或是瞎掺和一脚的,说牵扯大半个朝廷都是轻的。”
“我呀,也就给您透个口风。咱们以为人家倒了?实则不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呐。”
小官避讳,脸色都发青,跟身边的同僚朝秦嘉一作揖,走了。
秦嘉立在原地,磨着牙想,世家沉疴,果真是沉疴。剜去腐肉而不捉去蜱虫,那大宣百姓还要继续受蜱虫撕咬,再度生疮腐烂只是时间问题。
朝廷打的火热,两派起了龃龉。齐承修从齐元巍那儿回来,只觉得听了一晌午的治国之道听得头晕脑胀。
一开口,舌面泛疼,似乎是长了口疮。
秦嘉听见脚步声,迎出门来。见齐承修一脸晦涩,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齐承修携她进门,“进去说。”
闷掉一盅凉茶,齐承修手搭着桌沿,沉眉道:“有两个不好的消息,前段时间父皇安排去江浙一带收盐茶契税的巡官,只收上来十万税银。还有,今年大旱过的地方,已经闹起蝗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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