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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3章潭囵(2 / 3)

扶霜拱手,出了院子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桩事,连血都没溅到内院里。

翌日天晴,万里无云。

蓟州州府李义春一身官袍,带着几个手下和宋、王、许三大粮商,骑马赶着去蓟州会馆里跟远道而来的大粮商们会面。

先前谈粮价的事都是底下人通信,谈成之后才出面想见。毕竟蓟州缺粮,再缺下去就要死人,李义春担不起这个责,他做梦都想拿到能救命的粮食!

一路风尘仆仆进了会馆,打头在院子里依言望见屋内几个坐在四方椅上的人,李义春和几个县令穿的都是官袍,可这几个粮商不怕,没有阿谀奉承,只是略略起身打了个躬,不咸不淡叫了声:“老爷。”

李义春一路上连跑带走,额上都浮出了细汗,闻言也只是拿袖子揩汗,心道有钱就是爷嘛!

“几位久等久等。”李义春不仅不拿官架子,甚至还上赶着给人斟茶倒水,那叫一个殷勤。

几位大粮商都满意了,扯过几句闲话便切入正题,“粮米三两一石,这个价格公道,蓟州百姓辛苦耕耘个一二年,借贷的粮食就能还清。”李义春记得秦嘉的叮嘱,一定要把粮食的价格压到最低,但不管成交价格多少,最后都要一副割肉剜心的模样。

李义春对面一个略黑的宽脸粮商道:“三两太少,咱们的粮食从南边走陆路运过来不容易,这一趟使了不少人马钱,再怎么,也得四两一石...”

“哎呦!”

那黑脸粮商话都没说完,只见李义春哎呦一声,一副心肝俱碎的模样,“四两一石哪成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这是要把蓟州百姓三五年的粮税都赔进去啊!”李义春从四方椅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连连拍腿。

几个县官都没想到李义春那么大反应,愣了好一会才七手八脚把人扶起来,一个个好声好气跟这群有粮的大爷们讨价还价。

几个大粮商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得到可行的讯息。

“三两一石少是少了点,不过蓟州闹瘟疫,咱们都是知情的嘛,咱们虽是商人,可也不是没有心的,这样吧,一石粮食就按三两五百钱算,州府大人意下如何?”

李义春低头犹豫不决。

忽而又有个着锦缎的粮商冷不丁的开口,“听说七殿下也在蓟州,这买粮的事李大人能一力做主吗?”

李义春像是惊了一下,脸色发白,拿袖子揩汗,“如何不能?七殿下近来...犯了点小毛病,蓟州境内的大小事是我做主,蓟州粮食要的急,不等了,三两五百文就这个价!打借条吧!”

粮食是由外地的粮商送来,赵祖合打量着齐承修倒了,蓟州无力追责两万石赈济粮,却也十分谨慎,让张申找来的那几个‘粮商’把粮运到蓟州内。

如此一来,任蓟州想破了脑袋,也决计想不到自己高价买来的粮食就是朝廷的赈济粮。

算盘打的响亮,朝廷的粮食转手一卖就是高价。秦嘉跨骑在马上,听着陆谦说起这类事,深有感悟的点点头,“是嘛,他们倒腾粮食也不是一两回了,说起来先前来押军粮的左侍郎谭囵倒是有眼界,没在虎啸军的粮食上做手脚。”

谭囵非是世家,年岁也不大,能做到六部堂倌的位置上,可见此人颇有远见卓识。

说起谭囵,陆谦‘唔’了一声,此人是他之前在户部任职时的上峰,为人严谨,那时官场上流行给上峰夏送‘冰敬’冬送‘碳敬’。谭囵是一概不收的。

陆谦震了下缰绳,让马跟上前头侍卫亲军的速度,也不耽误说话,撇过头来道:“潭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听说他至今还赁房子住呢。”

秦嘉听得微微诧异,要说他们中末流的小官买不上京城的宅子,那可太正常了,谭囵可是老资历了,户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职,一年的俸禄多少恩赐多少?二三年也能在京城赚出个宅子了。

“这是为什么?朝廷是不是扣了他的俸禄?”

陆谦与秦嘉齐齐探头看去,只见吴玥跨骑的马上正有个十三四的少年,正是郭三郎。

陆谦颠颠绳子,“这小子咱们跟来了?”

吴玥道:“带他涨涨见识,又怕他在府上不安生,真要是细作,我一刀抹了他脖子!”

郭三郎听得脖子凉嗖嗖的,立马捂住脖子对吴玥不满控诉,“你吓唬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细作,你要再吓唬我,我就往你被窝里放虫子。”

“嘿,小崽子,反了你了?”吴玥拎着郭三郎的后颈,照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到时候真跟他们干起来,你自个儿找个地方藏着,小心血溅你身上!”

前头马蹄踏踏狂奔,陆秦二人落后一截,吃着空气里马蹄扬起来的薄灰。

“谭囵为何没有银子使?陆兄,你知道?”

陆谦拿衣领闷住口鼻,“谭囵私下里在资助同乡的学子,就今年春闱,好些今生都是谭囵的同乡,他那银子大半都填进了老家的乡学里...”

风把陆谦的话带到耳边,秦嘉点头,心道难怪谭囵在朝内外的名望这么高。不过既如此,给伏鹰山土匪们上良籍的事,谭囵应该能帮得上忙。

马蹄溅起泥沙,正在粮仓前巡视的绿巾兵士眼神倏尔扎在地上,脚底地上的几粒稻谷正蹦个不停,“戒备——整营戒备!”

马蹄声轰轰而来,几乎是面对面跟守粮仓的绿甲兵打了个照面。

齐承修打头见着绿甲兵,眉头不由狠狠一蹙,问身边的扶霜,“京师绿甲营的人怎么在这?”

扶霜也骇了一跳,经他手的密信里从来没有提过绿甲营的事。“属下不知,殿下!绿甲营是京城守备,怕是赵祖合带来的,竟没透出一点风声。”

吴玥沉脸远远看着已经戒备起来的营地,“殿下,咱们还打吗?”

“当然要打!打的就是绿甲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齐承修策马疾驰,仰蹄破开营门,在勒马时手上长刀打了个旋,刀背击在冲上来的绿甲兵身上,生生把人拍开,“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你七殿下么?!”

绿甲营如遭雷劈,个个惊恐的看着齐承修以及那数百名亲卫,绿甲营里世家公子居多,这些人没上过战场,真本事没有,耍耍花拳绣腿,在京师督管巡治的。哪里跟齐承修这数百名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兵士可比?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尽数被亲军侍卫拿下。扶霜三两下把那绿甲营的头儿捆结实了提过来。

绿甲营当真个个都在养尊处优的混日子,小公子面皮俊秀的紧,手上连个薄茧都没有,在绿甲营当值,职位高低不是用军功换的,而是家里给塞进来身份的高低。

家里有权有势的,进去就能当个小总头,比京官每年的吏部、都察院考核还要轻松。

要知道守着粮仓的是这些兵,齐承修都觉得不用带三百亲军侍卫,五十个顶天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七殿下,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齐承修搭眼看跪在地上的兵头,嗤道:“谁跟你是一家人?赵祖合呢?”

兵头丧着脸色,支吾道:“您说谁?小的不知道...”

齐承修看了眼扶霜,扶霜会意,照着总兵的肚子打了一拳,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哪受的住这一拳,当即哀嚎着倒下,见扶霜作势还要打,当即哭嚎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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