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败寇(2 / 2)
秦嘉在廊庑下停了步,轻轻往青石板上磕靴底,泥沾着靴底轻易下不来,坠的靴子发沉,她正细心侍弄着,魏晟忽而从连廊那处转过来。
“哟,秦大人?”魏晟凑近,看了眼他满靴底的泥,“这是去哪了?”
“随便转转而已。”
魏晟轻笑,“可别说是转到了西偏院,去看那位了吧?”
西偏院如今停着的只有一口棺材,两个兵士把守,谁也不会往那里凑,积雪晒化渗进土里,才落得一靴底的泥。
秦嘉只笑,“听说朝廷来了旨意,魏将军何时返京?”
“好说好说,也就这么两三日了,若不然我带着泥一道回去?这蓟州卫的烂摊子就留给虎啸军算了。”
“怕是不能,”秦嘉拱手,“下官身上带着皇命,蓟州卫军营的将士一日不上籍便一日不能回啊,没魏将军有福气。”
听出他话里的奉承,魏晟不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总觉得秦嘉这笑里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以往牙尖嘴利的,这会听秦嘉与自己打官腔,关系一下子拉的很远。
“行,你若改主意了,求求你魏哥哥,也不是不成。”
秦嘉看着魏晟的身影走远,脸上的笑淡下去,转身往总督府里走。
蓟州卫上下官吏被裁了遍,正赶上京师吏部考核百官功绩,一下子抽调不出人手来,把蓟州卫这么大的烂摊子交给了齐承修。
朱良是副将,民生政务他不懂,年大勇是绩溪守将,虎啸军攻入蓟州卫后,年大勇便回了绩溪。现在朝廷下令让魏晟押送齐孝珩的尸首回京,人散的七七八八,偌大的蓟州卫眼看就要无人打理了。
“殿下...”
屋内有人,秦嘉候立在外轻唤了声。
“进来。”
声音透着疲倦,齐承修见秦嘉进来,便搁了文书,闭上双目揉着眉心。“淮安,偌大的蓟州卫压下来,怕不是要累死我。”
秦嘉拱手,腰带收束的官袍扯出弧度,“殿下,京内百官考核,吏部一时半刻还抽调不出人手来,何不将之前抓进死牢里的县官放出来几个?以协助殿下打理蓟州。”
齐承修身子往后抵在椅背上,“淮安累晕了不成?那些该问斩的县官,你让我用他们?蓟州城的百姓怕要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我。”
秦嘉保持拱手的姿势未变,语气愈发诚恳,“那些人在蓟州胡作非为确实该死,但并非所有人如此,有的或者只是迫于于彪的淫威不得已才受其指派,就比如说高约此人,殿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否过于武断了?”
“秦嘉,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问话的人显然带着怒气,秦嘉不是没听出来,听出来了也要为死去的刘令、张恒正名,“至少刘令、张恒几人没有与蓟州官场同流合污,殿下不该让他们的尸首曝在城门上。”
“够了!”齐承修蓦地起身,“身为蓟州境内的父母官,无功便是过,更何况于彪在蓟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们阿谀奉承的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不理民事只顾求生,和于彪扯上关系便是有罪!”
“他们不仅该死,死后本王还要把他们的尸首悬在城门上,让蓟州百姓让天下人知晓,朝廷给他们报仇了,你想为他们求情,也得问问死去的蓟州百姓同不同意。”
不欢而散后,直到魏晟启程回京那日,流窜在外的原蓟州卫总督于彪被捉了回来,似乎是疯了,被两个衙差押到堂上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
扶霜拔刀,刀锋瞬间逼到于彪眼前,他不躲不避。
“疯成这个样子,也认不了罪了。”
齐承修冷笑声:“做过的事板上钉钉,由不得他认还是不认,扶霜,先把人关牢里,这两日官署无人理事,百姓浮躁的厉害,明日午时把这些人拖出去斩了,先定人心。”
扶霜颔首,又道:“殿下,秦大人她...方才找过您一回...”
“行,知道了。”齐承修起身,忽觉头晕的厉害,勉强撑着说:“给吏部发文书,叫他们无论如何赶在三月开春前调六个县官来,春耕大事不能耽搁,还有...蓟州卫粮食都被他们糟蹋的差不多了,打仗的时候又烧了承泽县、嵩县两个县的粮食,蓟州卫粮仓空了一大半,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户部得拨粮...”
扶霜颔首再擡头,只见齐承修双眼一闭,跌坐在太师椅上,登时叫道:“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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