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62章辎重(1 / 3)
第62章第62章辎重
蓟州下设六县,汉州,承泽,嵩县,应台,南湘,叱胡。朱笔在布防图上勾了两个叉,正正勾去承泽县和嵩县。
烛台高照,主帐内几个将领还在制定作站计划,秦嘉坐在八扇山水屏后头的矮墩上,就着油灯读《绩溪志》。
看的入了迷,连帐内声音何时停下都不清楚,回过神来,书页上突兀的落了一道影子,秦嘉猛合书起身,“殿下?”
齐承修抽走她手里的书,眉眼是极其自然的平和,“灯下看书,伤眼。”
养伤的日子忒难熬,打仗作战的事她帮不了忙,只能看书打发时间。闻言岔开话题道:“殿下烧了嵩县和承泽县的粮仓,蓟州如失左膀右臂,下官可得好好恭喜殿下!”
“哦?”齐承修半挑眉,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喜从何来?”
秦嘉扬声说了一串,“承泽县和嵩县储粮充足,两县粮食就是蓟州的半壁江山,这一下子烧了个干净,支应蓟州军作战的时间就会缩少一半,到时不管是弹尽粮绝还是认输投降,于殿下、于朝廷都是天大的喜事!”
穿青袍的玉面小官侃侃而谈,齐承修看迷了眼,面上带着十足欣慰的笑,“说的好。”
她这样捧书论话的样子,他最喜欢。
“淮安,”齐承修坐在榻沿上,乌靴勾她的小腿,仰头盯紧她的脸,直直看着,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怎么不穿那件红色的?红色衬你。”
秦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承修说的是衣裳,“下官喜欢穿青色。”
“明天穿红色。”
“...好。”
“晚上不许点灯看书。”
“...好。”
“淮安,昨夜我问你那话,想清楚了吗?”
秦嘉从善如流撩袍要跪,被齐承修长臂一捞,扶稳了,“我没让你跪。”
“是,”秦嘉打哈哈,又是拿一套古板说辞,“殿下是君下官是臣,下官的心里自然是装着殿下的,等回到京师,下官一定在为殿下写上十篇八篇赋文,好叫...”
“行了。”齐承修瞪她一眼,这人惯会知道怎么气他,起身脱了外袍,“药匣子里有药,帮我拿过来。”
“欸...”秦嘉颠颠跑去拿药,一回头瞧见齐承修背上斜包着白布,“殿下受伤了?”
其实是偷袭蓟州分营时被齐孝珩射中的箭伤,早缝了皮,只是昨夜在河里泡了半宿,伤口发疼而已。
“我又不是铜墙铁壁,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秦嘉默了默,伸手替他解开白布,箭疤狰狞可怖,纵然不流血,亦红肿的厉害。不仅如此,齐承修背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刀疤剑痕,有的颜色浅淡,有的尚在结痂。
她眼神飘了飘,拿湿帕子轻轻拂过伤口,“殿下生来荣华富贵,为何要当将军?”
将军么,上战场就是从阎王底下抢命,上战场前酒肉一顿,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仗打得好,不过封个侯爵,死在战场上的将士比比皆是,马革裹尸才是常态。
“淮安啊,我又不是在京师这富贵乡长大的,燕北才是我的家乡。百年来北地蛮子集结成部,一次次骚扰边境,那时父皇还未起兵,还是燕北的封王,永和帝二十年不理事,朝政皆有首辅与内廷把持,燕北请兵的折子一封封递上去,石沉大海。”
“那后来呢?”
齐承修不知想到什么,眉头蹙起,“后来为了抵御蛮部,父皇私下里招兵买马...但毕竟只是王府私兵,不能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等我长到十五岁时,朝廷忽然派了兵驻扎在边境,我就顺理成章的参军入营,从一个低级的兵卒做起。”
“这就是殿下的虎啸军?”
“说虎啸军也不对,等我拿着军功掌了权后,一代叠一代,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现在的虎啸军多半是我提拔来的亲卫。”
秦嘉心道原来如此,所以朝廷之人才会对一个殿下几近私有的虎啸军这么抵触,缴了兵权不说,虎啸军还被安置在京畿充作守备军。
原来是一出将兵分离的手段。
“殿下不恋权势,是对的。”
重新包扎好伤口,齐承修熄灯揽人就睡。
“哎?殿下...”
两个大男人整日这样搂搂抱抱,传出去成何体统?
秦嘉刚要挣扎,臀不轻不重叫齐承修拍了下。
“再不老实,本王就把你扔出去。”
齐承修夜里睡得少,要打仗,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秦嘉不再乱动,之前的两筒被褥早上下叠放变成了一筒。
二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看着挺...怪。
暖意烘着身子催的周公早早出来见面,秦嘉往热源处靠了靠,哈欠一打,毫无防备的几息就睡了过去。
次日天没亮,帐子外头低沉的脚步声纷乱嘈杂,像是就踩在人的头顶。
秦嘉睁了眼,八扇山水屏隔断的外头点了烛,桌案前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往身边一摸,还有些热意,她看不清滴漏上的时刻,不过约莫也就是后半夜。
有兵士进帐,低声汇报一两句,秦嘉没听清楚,不过已经猜到两军要打仗。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果不其然看见齐承修绕后屏风后面穿盔甲,“殿下,要开战了吗?”
“嗯。”他嗓音里还透着半夜的哑,三两下穿上盔甲,临行前嘱咐道:“淮安,岑老给你的炖的药膳补汤记得喝。”
齐承修拿着案上长刀,转身要走。
“殿下!”秦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开口,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承修已停在原地,她小声问:“殿下何时能回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