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第七章
“我真的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被你这样的人叫到这种地方来。”
“反正都是借宿,四海为家的阳女侠还分场合不一样吗?”我一边俯身收拾被褥,一边不紧不慢地答道,“这院子大,环境比在无名茶铺时还好些呢。”
“……我今夜睡在外面。”冷面剑客转身就走。
天阶夜色,月凉如水。阳晓鱼坐在一处僻静的石阶上,望着被云层遮住朦胧的月影,脑海中回忆起与我暮时的对话。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寻到师父的下落……我、我定再不受这窝囊气!”
她抱着那把从未离身的剑,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突然传来瓦片踏踩的细碎声响。
耳力脱俗的阳晓鱼骤然睁眼,冷着目光看向屋顶——
暗沉的夜色下,果有两个身着黑衣的习武之人蹲在房瓦上,行事鬼祟。
——刺客
阳晓鱼心生警觉,却又意识到了什么,合上双眸,继续装睡。
行刺那姓羽的?
嗬,不过去补刀都算仁至义尽,还得感谢那二位壮士为民间除一大害。
她闭着眼睛,耳朵却不知不觉地竖起来,聆听那二人的动静。
“大哥,”一个年纪颇轻的黑衣人转头看向身侧,“雇主派我们两个人来,就为杀一个黄毛丫头?”
另一个黑衣人明显成熟一些,对那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虽然显得是有些荒唐,但那女子毕竟也是镖师,习过一些武艺。雇主这样做,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听着听着,阳晓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要杀谁?
姓羽的可没学过武。
那两人不杀羽澄,要去杀华芷昕!
杀那个一路行来,唯一一个对师父的剑有一丝线索的华芷昕!!!
阳晓鱼内心疯狂咆哮。
两个黑衣刺客在屋顶上伺机而动。
年轻一点儿的悄悄掀开一片砖,往屋里一窥:“不对啊大哥,咱接到的命令不是杀一个女子吗?屋里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雇主说过,不可留活口,”黑衣人老大沉吟半晌,“届时一并杀……”
话说到一半,身后冷芒闪过。
阳晓鱼剑锋出鞘,立于瓦尖:“你们说,要杀谁?”
房顶上铁器碰撞之声愈发清晰,我燃了灯,轻轻将身后的华芷昕推醒:
“来了。”
屋内烛火通明,两个黑衣刺客被绑缚手脚,扔在地上。
阳晓鱼剑锋挑去二人面巾,露出两张陌生面孔。
“最近可真是江湖上的黄道吉日,连带着两天刺客不要钱地往家里冲,”我饶有兴趣地绕着那二人转了一圈,“你们是来杀谁的?又是谁派来的?”
两人没被卸去下巴,却翻着白眼不开腔,像是懒得多费口舌。
“杀华芷昕的,你作为知情者灭口。”阳晓鱼长舒了口气,在二人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冷声解释,“两人在屋顶上把该聊的都聊了,算你命大,恰好被我听见。”
“这么轻敌,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倒像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华芷昕蹙着眉头,忽然灵光一现,“身着黑衣……你们不会就是那雇主口中还债的吧!”
“哼,小命都不保了,还想要债呢……”年轻一些的刺客唧唧歪歪地嘟囔着,却又被他大哥轻咳一声打断了。
二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同时选择沉默,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
“的确,我们三个弱女子不可能对你们做什么,更不可能动用私刑,”我无视了两个刺客听到“弱女子”三个字的诡异眼神,蹲下身来,“但是——上京锦衣卫大牢的滋味,想必二位还从未经历过吧”
“但凡是进去过一次的罪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声音放得很轻,“在那里,血流成河将是你们最常见的景象,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永远充斥着打杀声、将死之人的哀求声……”
“你们猜他们求什么?”我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他们在苦苦哀求:‘给我一个痛快吧……’”
“够了!!”黑衣人大哥声音猛然提高,他盯着我,眼神充满了愤恨与不肯相信,“区区布衣女子,顶多把我们送至上京府衙,我等即便是私闯家宅,也跟锦衣卫大牢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你雇主叫你们来杀我,居然不让你们查清我的底细”华芷昕也缓缓蹲下身,从袖间摸出一块铜牌,“这倒是巧了,我这儿有块锦衣卫腰牌,恰巧是一位指挥使大人赠予我的,尔等可要辨辨真假?”
“……”黑衣人大哥噤了声。
“……就算如此,”年轻刺客心有不甘地喘着气,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我们可以提早自尽!”
“你们不会的。”我起身,拍了拍有些皱了的衣服,“你们根本不是职业杀手,更不是死士。”
“我猜,那幕后之人必定向你们许诺,倘若刺杀成功,你们将会得到极为丰厚的报酬,”我捕捉着二人的神色变化,“但那人有没有提到过,若刺杀失败呢?”
“她说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年轻刺客耷拉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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