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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章[汉末三国(1 / 2)

第57章第57章[汉末三国

拿下徐州之后,嬴政的兵锋并未停歇,直指东南扬州。扬州牧刘繇,论才干本事,实属平平,远不及袁绍等人,但令人意外的是,他支撑的时间竟比坐拥淮南富庶之地、妄自称帝的袁术,以及困守徐州的陶谦还要长久许多。

对此,嬴政早有预料。天下虽大,刘姓宗室凋零至此,能扛起“汉室”大旗的,除了荆州那个跑得没影的刘表,就只剩扬州的刘繇了。那些对汉朝尚有眷恋、或单纯抵触他的忠汉之士必然会像飞蛾扑火般,聚集到这最后一面还算正统的旗帜之下,做殊死一搏。

战事初期,秦军推进顺利,扬州北部郡县或降或破,并未遇到太顽强的抵抗。然而,当大军兵临合肥城下时,战局骤然胶着。

合肥,地处巢湖西北,控扼江淮水陆要冲,地势高亢,四面皆有险阻,乃兵家必争之地。而且,似乎直到此刻,天下那些仍心向汉室的力量,才终于意识到再不救汉,大汉就要亡了的的危机,暂时摒弃了内部纷争与地域隔阂团结起来,纷纷汇聚到刘繇麾下,连其他诸侯麾下一向没停过的内斗都没有了。

来自各地的豪强私兵、流亡士族、乃至一些对嬴政政令而心怀不满的地方势力,都将扬州视作最后的精神屏障,同仇敌忾,誓死抵抗。一时间,合肥城固若金汤。

嬴政并不急躁。他要想破城只要强攻就行,以扬州一隅之地,对抗已据有大半个天下的自己,无论守军信念多么坚定,客观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但强攻的代价是数以万计、乃至十数万青壮的性命。在嬴政眼中,天下子民,尤其是青壮劳力,皆是他新朝重建、开疆拓土的财富。为一城一地之速下和“速统天下”的虚名,而将本已因连年战乱而锐减的宝贵人口消耗在攻坚战中,实在不划算。

嬴政下令攻城的将领放缓脚步,围而不攻,断其粮道,耗其士气,甚至主动撤走部分围城大军,做出暂作休整的姿态。

就在刘繇及城中守军因击退秦军攻势、迫使嬴政后撤而士气稍振,甚至开始暗自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

月黑风高之夜,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冒险摸到了秦军大营之外,求见主将赵云。他们自称是合肥城内守军的亲友,带来了一个消息:城内有他们的同乡好友,是今夜西门的守卒,愿意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初闻此讯,赵云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此事若为诈降诱敌之计,后果不堪设想。只是那几人言辞恳切,对守将性情说得头头是道,不似作伪。

赵云沉吟再三,认为机会难得,可以冒险一试。他未大张旗鼓,只精心挑选了一支数百人的精锐死士,由自己亲自率领,趁夜色悄然潜至合肥西门附近埋伏,同时令大军于后接应,以防不测。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合肥那厚重高大的西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没有喊杀,没有火光,只有十几黑影在门后奋力推动。这是一场由寻常士卒作出的反叛,城头值守的将领察觉异常已经为时已晚。

战报呈送到嬴政案头时,嬴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是流民从内部开了城门?为何?”他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战报上的字句。

赵云把战报写的很详细,那些开门的士卒是被强征入伍的流民。家乡遭了灾,逃亡至此,碰上打仗,于是被官府硬拉来当兵守城。他们听说,北边来的秦王打下了淮南和徐州后,不仅不杀降卒流民,还给人分田地,减免赋税,让人能安心过日子。于是这些人毫不犹豫选择投诚。

可嬴政依然感到一种认知上的冲击。在他的推测中,此刻还选择汇聚在刘繇旗下、据守合肥的,必然是汉室死忠。但凡心里有其他想法的人,应该早就跳反到他麾下了。嬴政甚至都没想过用离间计,因为他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嬴政自言自语,眉毛皱成一团。

系统108飞出来,一本正经的解释:【百姓和士人想的当然不一样。如果百姓真的那么忠于汉朝,前些年也不会有黄巾之乱了】

嬴政缓缓坐回案后,看着摊平在桌案上的战报,神情复杂难明。良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是嬴政第二次说出这句话。第一次,是在颍川荀氏老家守孝期间,那时嬴政刚刚经历“秦朝二世而亡”的巨大冲击,说这句话显然是带着几分泄愤的感觉。可现在,嬴政再说这句话,心中情绪就比上次要复杂太多了。

合肥一破,扬州防线瞬间崩塌。最后一个堪称天险的据点失守,那些聚集在刘繇麾下的忠汉势力失去了最后的依托与信心,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未等过年,扬州大部已尽入嬴政之手,只剩下南方一些偏远郡县还有零星的抵抗,也已无关大局。刘繇本人在城破之际,于府中自尽。

而原本躲在荆州南部观望风色的刘表,闻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弃城而逃,不知所踪,或许是隐姓埋名藏匿民间,或许是南逃百越蛮荒之地,总之,这位汉室宗亲,就此彻底消失在了明面上。

当扬州全境克定的捷报最终送达洛阳时,嬴政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凭栏远眺。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辽阔的原野上。远处官道两侧,已有农人趁着晴好天气,在田地里松土,为来年春耕作准备。

又一次,天下一统了。

可嬴政心中,却并无太多预期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这乱世,起于黄巾,天下板荡,民不聊生。而汉室最后的希望,那面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刘姓旗帜,最终并非倒在他的大军铁蹄下,而是亡于普通流民对一小块田地的渴望。

他轻摇薄赋,分发田地,不过是为了尽快恢复生产,充实府库,稳固统治,却成了那些流民眼里的救世主。

……108这个救世主系统倒是名副其实了一次。

恍惚间,嬴政仿佛在这汉朝崩塌的过程中,看到了自己大秦昔日灭亡的影子。巍峨的帝国轰然倒塌,一次又一次。

“……的确有用。”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承认。

谁能想到儒家这套主张,在乱世的时候跟废纸一张一样,结果到了太平时日如此好用。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既然有用,那他也能装一辈子的明君。

嬴政信守了对扬州百姓的承诺。在彻底平定扬州后,立即着手安顿流民,核查田亩,并宣布免除扬州三年赋税。此番对江南士族的清算,规模之大,力度之狠,远超其他州郡,既是铲除隐患,也带有警示天下的意味。而将抄没的巨额田产,特意优先赏赐给在合肥之战中打开城门、立下功劳的将士。

庞大的赏赐与免税政策,并未给嬴政的财政带来太大压力。冀幽并青四州免除的两年税赋已到期,开始正常征收;淮南免税一年,扬州三年,虽减少了部分收入,但天下渐定,战争开销锐减。

何况此前以“抵偿徭役”方式向百姓赊贷粮种、农具的政策,使得民间积累了海量的徭役债。未来数年,修建道路、城墙等基础工程,都可调用这些免费劳力,无需立刻支付大量工酬。只要嬴政不立刻大兴土木修建长城、阿房宫那样的超级工程,不立刻发动对百越、匈奴的大规模远征,现有的府库积蓄与正常税收,支撑新朝初建,绰绰有余。

眼下让嬴政略有踌躇的,反倒是定都何处。

咸阳,是他亲手在原秦都废墟旁重建的新城,寄托了太多情感与象征意义。长安,则是现成的都城,与咸阳仅一水之隔,十余里之遥,几乎可视为一体。定都长安,与定都咸阳无异,且能利用现有宫室,省去大量新建之费。

而洛阳……嬴政对这座城市本身并无特殊感情。但洛阳的地理位置,实比长安、咸阳更优。它北临黄河,南接伊、洛,水系发达,漕运便利,地处天下之中,顺流可控制东方齐鲁,逆流则可稳固西方关中,是真正的四方辐辏。

而且,洛阳地处关东。嬴政读史,读到叛军都已攻入关中了,胡亥还一无所知,一边气得七窍生烟,一边也警醒地意识到定都关中的潜在弊端,对关东广袤地区的控制力容易减弱。将国都设在洛阳,不仅能更迅速地掌握天下动态,更能有效震慑关东的旧贵族与新附势力。

他甚至打算回到大秦之后也迁都洛阳……

只是,这洛阳的皇宫,毕竟是刘家住了几百年的地方。直接夺来用,似乎有点不讲究?可若自己另建新宫,劳民伤财不说,也显得多此一举。

嬴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唉,一旦开始考虑“明君”的名声,他连修座宫殿都得瞻前顾后了。

他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在洛阳的秦王府。说是王府,实则自他晋位秦王后,已借扩建之名,将原本的司隶校尉府规模扩大了数倍,规制早已远超寻常王府。

嬴政刚回到府上,又被奴仆告知有贵客来访。

富丽堂皇的正堂内,一个访客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客席上,正是当今天子,刘协。

刘协是第一次来到嬴政的秦王府。他虽久闻嬴政将府邸扩建得如何雄伟,但亲眼所见,仍被震撼住了。

荀政可真会享受。

但奇怪的是,这发现并未让刘协更恐惧,反而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原来,在他眼中威严如神祇的荀政也和凡人一样,喜欢华屋美器,重视排场面子。这让他觉得,嬴政似乎离人更近了些,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仰视的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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