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帮寡人报仇(1 / 2)
第34章第34章帮寡人报仇
吕不韦被罢相,迁入咸阳学宫“潜心修书”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秦国朝堂内外激起千层波澜。接任国相之位的,是年仅三十余岁、出身吕不韦门下、此前仅为客卿的李斯。
秦王政,正式亲政了。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君王,执掌虎狼之秦的至高权柄,起初自然引来了不少质疑与不服。在一些资历深厚的宗室与老臣看来,十六岁,不过是个还在窜身高的半大少年,即便聪慧,又能有多少执政经验与驭下手腕?
然而,嬴政很快便用雷霆手段,将这些杂音与异动一一碾碎。他一改往日偶尔显露的温和姿态,换上了一副近乎冷酷的铁血面孔。
亲政后的首次朝会,他便以“整肃吏治、清理积弊”为由,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贪渎、渎职、或是与吕不韦、嫪毐牵连过深的官吏。该罢的罢,该黜的黜,该下狱的下狱,甚至不乏血溅朝堂的严惩。短短半年时间,秦国的朝堂风气为之一清,效率为之一振。那些原本心存侥幸、试图倚老卖老或浑水摸鱼的臣子,在这位年轻君王的铁腕之下,无不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更让许多老臣心惊的是,嬴政处理政务的果断和冷酷,不似其父庄襄王,反更像那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昭襄王嬴稷!尤其是一些历经昭襄、孝文、庄襄、秦王四朝的臣子,此感尤为强烈。
这些年秦国王位更叠太快,嬴子楚与吕不韦执政风格偏于温和,让这些臣子差点忘了,老嬴家正统的执政风格从来不是温和,而是冷酷铁血。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对,这般冷酷无情的,才是秦王嘛!
一些人私下议论,恍然大悟:原来咱们这位大王,拿的竟是昭襄王的剧本。同样是少年继位,太后与权臣摄政,而后凭借自身能力与手腕夺回权柄。所不同的是,昭襄王隐忍多年,直至五十九岁方彻底亲政,而如今的秦王政,年仅十六岁,便已完成了这一切!
这个认知,让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振奋。对于寻常黔首而言,十六岁已是家中的主要劳力,可对于执掌一国的君王而言,这实在是个过分年轻的年纪。
年轻,意味着有无限可能,意味着漫长的执政岁月,也意味着……或许能建立远超先辈的功业!
于是,朝堂上的风气,从最初的质疑、观望,迅速转变为敬畏与期待。
而辅佐嬴政夺权的昌平君兄弟、蒙氏父子,及新任国相李斯,自然水涨船高,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臣,门槛几乎被宾客踏破。与之相反,其他将领的府邸便略显冷清。
咸阳城西,一处将领宅邸。后院原本的花园变成了地面夯实的练武场。场边立着两人,正是如今秦国将领王翦及其子王贲。
王贲正值壮年,面容刚毅。他低声对身前的王翦说道:“当初大王与吕不韦、嫪毐之事……咱们选择了置身事外,未曾明确站在大王一边。如今新朝气象,也不知大王心中,是否会因此对咱们王家有所芥蒂,影响日后重用?”
嬴政这些年在军中的经营,能瞒过不通军事的吕不韦,可那些蛛丝马迹却瞒不过多年为将的王氏父子。只是王氏父子并未选择如蒙氏父子那样旗帜鲜明地站队嬴政,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袖手旁观。
王翦年过五旬,鬓角已染微霜。他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戟,闻言手上动作未停:“慌什么。当日蒙武持大王手令前来调兵,包围文信侯府,若无为父默许,他岂能如此顺利调走负责咸阳防卫的兵马?”
“话虽如此,”王贲叹了口气,眉间忧色未减,“咱们终究是疏远了一层。再者,咱们这位大王,手段酷烈,心思深沉,观其行事,颇有几分当年昭襄王的风范。昭襄王他……”
后面“薄恩寡义”四个字,王贲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当年昭襄王晚年,逼杀武安君白起,此事在军中影响深远,王翦当时在白起麾下为将,亲身经历了此事。
这件事情对军中的震撼之大,难以言喻。以至于昭襄王后期秦国军事完全变了一种风格,变成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风格。毕竟上一个拒绝大王不合理作战要求的白起已经死了,其他将领更不敢拒绝了。
又不能不打,又要打胜仗,那怎么办?就拿人命填呗。
提到白起,王翦擦拭长戟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将长戟缓缓放回兵器架,缓缓道:“为将者,但求问心无愧,忠于国事即可。君王心思,非臣下所能妄测。”
“大王年轻,正欲大有作为,用人之际,我等也不是没有机会。不参与大王与吕不韦的争权,只是受冷待两年;若参与进王权之争,一不小心便会丢命。孰轻孰重,你熟读兵法,应当知晓。”
王翦话音刚落,一名宦官在管家引领下,快步走入练武场。
“王将军,王上口谕,传将军即刻入宫。”
王贲目送父亲随宦官离去,心中忐忑更甚。大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王翦在宦者引导下步入殿中,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动。殿内已有两人,是将军蒙武与内史腾。让王翦略感意外的是,不久前在平定嫪毐之乱、协助秦王亲政中立下大功的昌平君熊启此刻却不在场。
看来要么今日所谈的事情不重要,要么王上没有看起来那么信任昌平君,王翦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此事。
“臣王翦,拜见大王。”王翦上前,依礼参拜。
“王将军不必多礼。”御案之后,传来嬴政平静的声音。王翦起身,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看这位年轻的秦王。只见嬴政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后,身姿挺拔,面容虽仍带着些许少年气,但眉宇间那股沉凝威仪,已与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召三位将军前来,是寡人想详细了解一下我大秦军中如今的状况。”
嬴政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军中将士士气如何?操练可曾懈怠?各军兵甲、马匹、粮秣辎重,储备是否充足?其他六国之中,可有诸位将军觉得棘手的对手?”
蒙武、腾、王翦三人不敢怠慢,依次就自己职责范围内的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嬴政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追问细节。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嬴政没有托大到觉得自己在副本中能顺利搅动天下风云,现下就能顺利一统六国。
在副本中,他知道先除去乐毅、蔺相如,利用矛盾和时间差让六国不能合纵,现在他可不知道六国会不会忽然再冒出第二个魏无忌大喊着合纵把秦国堵在函谷关。
他要先弄清谁是大秦的阻碍,然后想办法除掉这些阻碍。
待三人汇报完毕,嬴政微微颔首,对侍立一旁的宦官示意。宦官立刻捧上几卷简牍,分别递给三人。
“此乃少府与治粟内史府核验后的最新粮草、武库储备清单,以及去岁各地仓廪实收数目。三位将军看看,以我大秦如今之国力储备,若兴兵伐国,可支撑多大规模之战事?”
王翦双手接过简牍,展开细看。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心中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早知道这几年少府和治粟内史那边没闲着,搞出了不少新农具,也往军营送了不少新武备,却没想到积累下来的粮草竟然厚实到了如此地步!
嬴政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寡人亲政,内患已清。然天下未定,六国犹在。寡人欲继承先王之志,重启东出大业。三位皆是我大秦肱股之将,于用兵之道,有何见解?若伐赵、伐韩、或伐魏,何者为先?需兵多少,耗时几许?”
对于先攻何国,蒙武、腾、王翦三人倒是异口同声:“韩国。”
嬴政闻言,淡淡一笑:“看来寡人与诸位将军想到一处去了。”
韩国国力最弱,军备松弛,偏偏又地处中原腹心,卡在秦国东出函谷关的必经之路上,如同一块肥美却无力的绊脚石。实力孱弱,位置关键,不先拿它开刀,简直天理难容。
“既如此,”嬴政手指在案几地图上轻轻一点,“便先劳烦三位将军,各自调拨精锐,小规模攻伐韩、赵边境城池,以作试探,投石问路。一来,可练兵夺地;二来,亦可借此看看,六国之中,是否还藏有能阻拦我大秦东出的将才。”
此乃进可攻、退可守之策。若六国有能主持大局之才,必会在此过程中跳出。那嬴政便会让秦军暂且缩回函谷,厉兵秣马,再图良策。若无人站出来……那六国便该准备迎接末日了。
对六国而言,秦国觉得它们有名将贤才的时候,它们最好真的有。
四人在章台宫一直围绕攻韩讨论至日落时分。最终嬴政拍板:“首战,便以韩国为目标。出师之名,寡人已有计较。”
他顿了顿,道:“告诉韩王安,寡人素闻韩国公子韩非之才,慕其学说,欲请其入秦一叙,共论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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