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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章[宋]算朕(1 / 2)

第78章第78章[宋]算朕

淮安城外的战场,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刃和倒伏的尸体随处可见。

宗泽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这位年近古稀、一直都在为抗金奔走呼号却屡屡碰壁的老臣,此刻眼眶通红。

“老夫看见了。”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金贼也会死!金贼也会输!咱们大宋的儿郎,能打赢!能打赢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多少年了?靖康以来,不,甚至更早,从童贯、蔡京那些奸佞误国开始,他看过了太多太多的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汴京沦陷,二帝北狩,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每一次败讯传来,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头割肉。

他力主抗金,却屡遭贬谪;他坚守开封,却孤立无援;他一次次上书请求北伐,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甚至是猜忌。

而今天,就在这里,在这淮水之滨,他亲眼看到了!看到了大宋的军队,在秦王殿下指挥下,设伏鏖战,逼退了不可一世的金军主力,斩首数万!

扬眉吐气!当真是扬眉吐气!宗泽只觉得胸中一口憋闷了数年的郁气,终于随着这场大捷,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他甚至觉得,就算此刻就死在这战场上,能亲眼看到这样一场胜利,他也死而无憾了。

宗泽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还要活着!他要活着看到秦王殿下挥师渡河,他要亲眼见证中原光复,故土重归的那一天!

“老将军年逾古稀,何故如孩童般涕泪沾裳?”一个打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宗泽转过身,只见嬴政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正负手而立,眺望着金军溃退的北方,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下依然清晰,神情淡然,丝毫不见大胜后的狂喜。

宗泽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道:“让殿下见笑了。老臣这是……这是与当年杜工部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时一般,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喜不自禁,实在是喜不自禁啊!”

“老将军的眼泪,还是留待当真收复河北之时再落吧。如今,金人只是暂时退后,蓟北仍在虏手,前路尚远。”

嬴政的下一步目标很明确,他要将金军彻底逐回黄河北岸,沿黄河建立稳固的第一道防线。然后用一年时间,整顿全国兵马,积蓄力量,待明年夏季,再行渡河北伐,收复失地。一场淮安之胜,远未到可以松懈庆功的时候。

宗泽看着嬴政平静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年轻的秦王殿下,用兵如神,沉稳老辣,这份心性气度,实在令人心折。

“殿下年轻,却稳重如山。如此大胜,亦不见辞色,老臣痴长年岁,却远不及殿下沉稳。”宗泽由衷叹道。

嬴政闻言,脸上神情反而更淡了些,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大胜?在他眼中,此战虽胜,却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宋军与金军的伤亡比几乎持平,甚至在某些局部还略有超出。宋军的整体战力和士卒的素质,与金军相比,仍有不小差距。这如何能称得上“大胜”?最多算是惨胜。这么一想,他实在没什么值得得意的。

他岔开话题,道:“此间事了,本王将与老将军一同返回汴京。官家也会随行。”

“官家也回汴京?”宗泽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官家的意思?”

他自然知道赵构是什么德行,让他离开相对安全的江南,回到如今仍是前线的汴京,恐怕不易。

“自然是帝王的意思。”嬴政侧头看着宗泽。是他的意思就足够了,至于官家的意思,并不重要。

宗泽忍不住又感慨道:“说来也奇,此次大战,后方竟如此顺畅,粮草辎重从未短缺,朝廷也未曾派监军掣肘……实是前所未有之顺利。”

他深知大宋后方扯皮的惯例,这次实在顺遂得让他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嬴政侧目看了宗泽一眼,欲言又止。他有时真的怀疑,宋朝的这些将领是不是都中了巫蛊之术。

将军在外为国征战,后方自当竭力保障,多加赏赐以安其心,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为君为帅之道。怎么到了宋朝,皇帝仅仅是不在后面拖后腿、不克扣粮饷、不派文官监军瞎指挥,这些将领就个个感激涕零了?

到最后,嬴政也只是伸手,在宗泽肩甲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复杂地叹了一句:“老将军先前实在是受苦了。”

大军稍作休整,清理战场,安置伤员,补充给养。待诸事初定,嬴政将岳飞召入中军大帐,宗泽也在侧旁。

“鹏举。”嬴政看着眼前英气勃勃的年轻将领,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满意。他拿起案上虎符,走到岳飞面前,将虎符递了过去。

“自今日起,你独领一军。这淮安之战的二十万兵马,本王就交给你了。”

岳飞捧着手中的兵符,却觉得仿佛捧了块热炭一样:“殿下……”

他虽然受宗泽重视,可官职也只是统制,手下有一万人,而现在二十万人马就这么交给他吗?而且这二十万人还不是什么新招募的士卒或者游兵散将,而是秦王殿下手下的嫡系精锐。

宗泽也吃了一惊,连忙道:“殿下,鹏举虽勇毅知兵,然骤然拔擢至此高位,统帅二十万大军,是否太快了?”

大宋不是没有过火线提拔,但那种都是死到临头让将领当大冤种。如今大战已胜,局势稍稳,再将如此重兵交付一个年轻人,那就是实打实的重用了。

嬴政擡手,止住了宗泽的话,看着岳飞:“刘邦于汉中,仅听韩信一番对策,便登台拜将,委以全军。如今本王看着鹏举打完一仗,难道还不能用他为将吗?”

他顿了顿,看着岳飞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语气放缓了些:“爱卿放心,我不是刘邦,你也不是韩信。我从未杀过功臣。你只需要打仗,其余诸事一切有我。”

这番话,嬴政说得轻描淡写。这时的岳飞还太年轻,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岳飞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忠君爱国,还要报答宗将军和秦王殿下的知遇之恩:“末将定不辜负殿下信重!誓死效忠殿下,驱除金虏,还我河山!”

“好。”嬴政颔首,“本王命你先行整军驰援关中。关陕要地,不容有失。你可能胜任?”

这次战败的是金人的东路军,由粘罕带领的西路军依然还在攻打关中。对嬴政而言,关中可比汴京重要多了……他的皇陵就在关中呢。

岳飞霍然擡头,眼中精光四射,毫无畏惧:“末将必保关中无虞!”

“去吧。”嬴政挥挥手。

岳飞紧紧握住虎符,再次向嬴政和宗泽行了一礼,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大帐。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肩甲上,反射出轻快的光芒。

看着岳飞离去的背影,宗泽脸上的欣慰渐渐被一丝忧虑取代。

“鹏举有将才,亦有忠心,只是他这性子,太过刚直,不知变通,不知是福是祸。”宗泽久历官场,由文转武,太清楚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阴谋算计。岳飞的脾性,在战场上是利剑,在朝堂上却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嬴政侧过头,看着宗泽眼中真切的担忧,平静地说:“无碍。有本王在,自会护着他。”

“所有能打仗的将军,我一并管着。”

若是无法让将领依赖,那是他这个始皇帝没用。

宗泽从嬴政认真的语气中,他听出了这位秦王殿下是真的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他看着嬴政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良久,宗泽才长长叹息一声,“今日,老臣恨不能晚生五十年。”

他若只有二十岁,能在嬴政手下效力,宗泽都不敢想,那该是何等快意顺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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